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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19日 星期一

小心你身邊的電話,也許就是……

玲困擾得很。倒不是一般高二女生那些“玫瑰色”的憧憬還是期待什麼的,而是從明天起連考四天的期中考。
  

而爸媽那副討厭的嘴臉似乎又浮現在眼前:“奇怪一樣都是姊妹你為什麼就不能學學你姊姊啊?成天摸東摸西的,一點也沒有女孩樣!!當初怎麼會生下你這種孩子的!真是!!”然而越是抬出她那會唸書的姊姊,小玲就越是想反抗!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唸書,姊那麼愛唸書,那你就叫她順便替我念吧!哼!”雖然賭氣地甩上了房門,小玲還是攤開了課本,只可惜相看兩不識,整本書就像是天書一樣。於是雖然明天就要期中考了,撐著下巴坐在書桌前的小玲,心裡卻只是一派地胡思亂想,神遊天際。不知不覺地眼皮就慢慢地闔上了。
  
“當、當、當……”客廳裡的壁鐘沉沉地敲了十二響。
鈴鈴鈴……”就在最後一聲鐘響結束時,電話鈴響了起來。
“嚇我一跳!電話鈴聲怎麼這麼大啊?差點給嚇破膽。”
小玲沒好氣地走出房門,接起了話筒。
“餵?”
小……小玲嗎?是我啦……”話筒那端傳來低沉卻似乎很熟悉的聲音,“你現在還在唸書啊!平時不燒香……現在得要抱佛腳了吧。”
  

小玲覺得好像是很熟的聲音,可是不知怎地就是想不起來是哪一個。
“大半夜的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還有你哪位啊?”
“先……把我說的抄下來,我保證你明天的英文考試沒問題。”
“什麼?真的嗎?”
  

小玲一聽到可以讓她考試嗨趴這句話耳朵都豎了起來,連聲音的主人是誰都還搞不清楚就趕忙準備了鉛筆和紙。
“嗯,你說吧。”
“仔細記下來喔。3,1,1,2,4,3,4……”她催促著小玲記下所有的數字。
“都……寫好了嗎?那麼,明天好好考喔。我會再打來的,一定要你接喔。那麼……byebye……”
“啊,等一下。”
“喀!”地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是誰的聲音啊?這個明明像是考試的答案嘛。去哪裡找來這些答案的啊?)
小玲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呃?難道是有人惡作劇?可是好像也不會有人這麼無聊吧?)
小玲心想反正這次考試已經一蹋胡塗了,乾脆來個死馬當活馬醫,於是開始背起這些數字和單字。
  

第二天小玲一大早就到學校去了。接過試卷一看。這怎麼可能??前四題雖然都是小玲會的題目,然而可怕的是竟然和昨天那個女生所說的數字一模一樣。(這麼一來昨天她說的數字的確是正確的答案。)
  

於是小玲照著電話裡所說的答案寫在答案卷上。
這天晚上還是一樣。十二點剛過沒多久電話鈴就響了起來。心神恍惚的小玲在電話鈴聲大作前就拿起了話筒。傳來的是與昨天一樣低沉的聲音。
“……小玲嗎?先記下來喔。2,2,1,4,3,1,2……”
  

第三天也照著電話中所說的答案作答的小玲,回到家以後苦苦地思索著。
(這次考試我大概第一名跑不掉了。可是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太奇怪了!不成,今天一定要問個清楚。)
小玲下定決心後便開始期待著夜晚的到來。
“當、當、當……”
時鐘再次指向十二點。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電話也響起了。但是小玲今天卻不是立刻接起電話。
“……餵……?”
“今天怎麼這麼慢才接呢?你……該不會是想睡覺了吧?那麼……趕快記下來吧。3,1,2……”
  

“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問你。”
“是嗎……?先抄下來再說吧……接下來是填充題……”
“不行。你一定得現在告訴我才行。”
“是……嗎?好吧,什麼事?”
“我連你是誰都還不知道。告訴我你是誰。”
“喔……原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啊,連最好的朋友的聲音都認不出來嗎?我是小櫻啊,江--小--櫻”
  

“什麼,小櫻?你……”差點沒昏過去的小玲突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可是我聽說你已經出車禍死了啊。”
“沒……錯……我是死了……”
“那……那你現在在那裡打的電話?”
話筒另一端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的低沉,但卻又漸漸清晰而大聲起來,彷彿就像是從耳邊傳來的一樣……
  



“……就……在……你……背……後……”

2011年9月18日 星期日

小花的頭

已經深夜十點了,平時這個時候我們還都精神百倍的在一起玩著撲克牌,可能是因為今天夜的里的風太大了,所以將宿舍樓外的電線桿某處電路刮斷了,我們也只能早早就寢。
“哎,姐妹們,大家先別睡,我給你們講一個小故事,怎麼樣?”小然興致勃勃的說道。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讚成,於是我們六個姐妹都靜靜的躺在被窩裡把頭探出來豎起耳朵準備聽小然同學白話了。寢室裡靜的幾乎能聽到我們的心跳聲,只有窗外的那棵大槐樹不時被風吹的嘩嘩作響。


小然終於要開始講了。
“我剛來到這所學校的時候,就听我的表姐說兩年以前,我們系裡發生一件極為恐怖的事。


在A班裡有一個名叫小花的女生,雖說名字起的好,但其人遠不如遠名,她不但人長的身材矮胖,而且最讓人作嘔的是她的臉上還長了白殿風,對於一個女孩子這本來就已經算是一種巨大的羞辱了,她的心靈上被一種無形的陰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但是同班裡的另外一名女生小美卻經常拿小花的臉開玩笑,並且一次比一次過火,小花也從最開始的沉默不語轉變成極度的憤怒。在小美的引領下,班裡所有的同學都視小花為異類一樣,看到小花經常是百般嘲諷,那些原本跟小花比較要好的同學也在小美的威逼利誘下看到小花便開始退避三舍。


雖然小花已經警告過小美她們好多次希望她們適可而止,但傲慢的小美哪裡會將孤弱的小花的警告放在眼裡,每次小花 ​​的警告換來的都是小美的不屑一顧和變本加利的污辱漫罵。每天的晚自習對於小花來說都是一場無法言語的惡夢,老師一離開教室,小美她們便使整個教室都炸開了鍋一樣,她們不停的往小花頭上扔紙團,不停的罵著,笑著,甚至有時還把吃剩下的零食往小花的書包里扔。
  

小花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樣非人的生活了,她決定拼一拼,哪怕是魚死網破的結局。
這天放學後,小花將小美騙到了學校的後山上要求小美向她賠理道歉。小美先是滿不在乎的一笑,然後對著小花便是一個大嘴巴抽了過去,小花的嘴角流下了鮮血,她用一種極度可怕且充滿憎惡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小美,那張扭曲的臉上也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如果你再不向我道歉的話,那麼我保證你將後悔一生。”話音剛落,小花從書包裡取出一台數碼攝像機。
小美先是覺得莫名奇妙,隨後仔細的向那台正在播放著的數碼攝像機看去,頓時火冒三丈。
那裡面清楚的錄下了小美與其它的幾個同學一起吸食毒品的過程。


“你這個醜八怪,快把那台破機器給我,這件事我就不追究,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很慘很慘。聽見沒有?”小美的臉氣的面無血色。伸手便要搶奪小花手中的數碼攝像機。兩個人也隨之撕打起來。小花雖然矮小但力氣可不小,一下子便打在小美的腹部讓她好是難受,半天喘不過氣來。小美也不服輸拼命的回擊小花,但就在不輕易間小美髮現不遠處的樹下有一把鐵鍬。氣極敗壞的小美這個時候已經失去了理智,跑到樹下,然後順手抄起鐵鍬對著小花的頭便是一鍬,這下的力道可不小,再加上小美當時的鍬是平著向小花的頭劃過來的,就如同一把利韌一樣,一股滾燙的血漿剎那間噴濺到小美那張粉嫩的俏臉蛋上。

彷彿如夢初醒一般,小美驚呆了。她眼看著小花的一顆人頭順著陡峭的山坡,一直向下滾去。直 ​​至從她的視線中徹底消失。不知過了多久,小美從混沌中恢復了意識。萬分緊張的小美毛手毛腳的挖了一個坑便將小花的身體埋了進去。之後又拿出紙巾抹去了臉上的血跡。但那台攝像機卻不知去向,小美沒時間去顧慮那麼多了,她飛快了跑出了那個地方。晚上回到寢室的小美滿頭冷汗,每當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小花的身體在面前不停的搖晃向自己這邊靠近。“把頭還給我!把頭還給我!”
  

學校裡沒有人知道小花去哪裡了,她的家人也在滿世界的找她,警察的調查也幾乎沒有任何線索,小美在害怕的同時也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只要晚上早些睡覺調整心理,以後便不會有什麼事情了。但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一周後小美與幾個朋友吸食毒品的那段視頻錄像還是鬼使神差地被人發佈在了校園網論壇上,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學校方面很快作出了對她們幾個勸退的處理決定。由於小美的家人所做的努力,通過人事關係小美又轉到了另外一所不錯的學校裡就讀。本以為過去的一切都將隨風而去,一切都將迎來新的開始,但是……
  

這天晚上,小美吃過安定後便早早入睡了,自從那件事以後,幾乎每一天晚上她都要服用大量的安定片才能勉強入睡,不知過了多久,小美醒了過來,她睜大了眼睛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剛才自己還睡在寢室裡,怎麼現在居然孤零零的躺在了原來那所學校的後山上,周圍滿是慘白慘白的迷霧,小美急哭了,不知怎樣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小美邊哭邊朝前走著,突然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小美很是高興,畢竟在這個時候碰到其它人總是會讓人心裡多少有些欣慰的。
  

“你好,請問……啊!”小美的話剛說了一半,便被嚇的再也無法言語什麼。因為站在小美眼前的正是小花那具沒有頭顱的身體,她的兩隻手正漫無目地的向四周不停的摸索著。“把頭還給我!把頭還給我!”
  

小美的靈魂都好像快要從身體裡被強行脫離出去一樣,攤倒在冰冷的草地上。“小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那樣對你,求你別來找我!”小美邊乞求身體也一邊的嚮往挪動著。兩隻腳也像灌了鉛塊一樣動彈不得。
  

憑著最後一絲求生的本能,小美頑強的站了起來,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小美竟猛的一腳將小花那笨拙的身體踢開,只見她越跑越遠,後面小花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在瀰漫的霧氣中。
  

小美的體力終於透支了,氣喘吁籲的她再也跑不動了,只好一隻手扶在了粗大的樹幹上,大喘著粗氣,胸腔裡不停的呼吸著周圍的空氣。她觀望了許久,小花並沒有跟過來,便放鬆了一絲警惕。但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再次傳來了剛才熟悉而冰冷的聲音。“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小美慢慢地抬起了頭,天啊,眼前的這棵高大的枯樹上居然掛著幾十個小花的頭顱,此時她們正一起注視著自己,一雙雙血紅的沒有眼白的眼睛正用一種極其恐怖的眼神注視著自己,順著她們的眼角鮮血也正一滴一滴的流在自己的臉上。小美的精神終於崩潰了。“啊!求求你,放過我!”她剛想跑,卻發現那具屬於小花的身體此時已經死死的將自己按在了樹幹上……
  

在小美髮出的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地上原本青美的碧草慢慢的被一滴滴血污染得面目全非,它們彷彿無聲地見證了一場恐怖而殘忍的解剖過程。
  

小然的故事終於講完了,我們幾個姐妹也嚇的一身冷汗,我不禁看了看表已經是十二點整了,大家也多少有了些睏意,準備睡下,就在我準備閉眼的一刻,我似乎看見窗外的那棵大槐樹上掛著些什麼,此刻它們正隨風擺動著……

2011年5月3日 星期二

人頭氣球

開門,開門! 是我,玲子!
不行,我不能開門。 玲子陷入了極度恐懼中。 那明明是我的聲音,它們在外面等著我,它們要殺死我……


故事發生在一個星期之前……
玲子的好友奈美是一名學生明星,她的名字響遍各個校園角落。 但在一個寂靜的早上,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奈美上吊死亡,是用鐵絲上吊,她的頸上的撕裂紋清晰可見。 一時間,學生崇拜者都陷入了極度悲傷,校園到處是哭泣聲,悲哀……


石太是奈美的男朋友。 石太很愛奈美,得知奈美的死,石太開始變得精神恍惚,終日說是自己害了奈美。 玲子,作為石太和奈美的好朋友,只能安慰石太。 在奈美死後的第三天,一群奈美的超級崇拜者來找石太。
是你害死奈美的! 甲破口罵石太。
我……
還我們奈美! 你這個自私鬼! 我們早知道你不喜歡奈美當我們的偶像,但你也實在太狠心了,居然殺害了我們的奈美,我們要你償命! 乙說者一拳打向石太。


接著,甲和乙領著眾人上前毆打石太。 傷痕累累的石太,沒有作任何的還擊。 這時候,玲子趕到現場,一手把石太扯出來。
你們怎能這樣對待石太……太過分了……奈美的死與石太根本沒有關係,石太也是受害者,你們怎能這樣對他! 失去自己心愛的人,你們知道是什麼滋味嗎?


嗬,今天算你走運,下次讓我們再見到你,你可別想有命活下來! 我們走! 甲怒氣沖衝,帶領著鬧事者離開了。
石太,你沒事吧? 玲子關切地問。
我沒事,他們說的沒錯,奈美是我害死的,我活該! 石太顫抖地說。
別胡說了,我們回家吧。


怪事接連發生,學校開始有了這樣的流言:奈美在夜空出現! 據說,有目擊者看到奈美的頭出現在夜空! 但是只有她的頭顱,她的頸被扯斷了,那撕裂的痕跡就如她吊死的痕跡! 奈美的憂怨的眼神,真叫人傷心,似乎把人吸引著,讓人無法自拔。 流言四處散佈,崇拜者既害怕又想去親自見見自己的偶像。 於是……


頭條新聞:昨晚發現一批學生在郊野公園集體上吊自殺。
真駭人聽聞。 玲子說。
是嗎? 他們是多麼愛奈美。 石太沒精打采回應。
你不要再胡說了,奈美的死與誰都沒有關係,你不要太自責了。
不! 流言是真的。
什麼? 你又胡說,奈美已經死了,你也應該從悲痛中站起來。


不,我晚上時常常可以見到她。 我真的很想念她,也許,我也應該向那些人一樣去追隨我的奈美。
你見到她? 別胡鬧了,這怎麼可能?
你不信? 那麼今晚你來我家吧。 不過你最好不要正眼看她的眼睛,那憂怨的眼神,真叫我心碎。 有幾次我就已經想跟隨她了!
呵呵,我是奈美的好朋友,她不會害我的。
但是奈美的死還是一個謎,怨氣一天不消,那麼會發生什麼事情無人曉得。


夜幕降臨……河邊又有青年男女上吊。 他們總是秘密地自殺,或許在郊外,又或許在荒廢的密室,到底有多少人死了,仍然是一個未知之數。
玲子走在石太家的路上,黑夜總令人心寒。 天空沒有星星,慘淡的月光為玲子指路。 看看! 是奈美! 遠處的尖叫聲刺進玲子的耳膜。 玲子順聲而望。 奈美,奈美,那的確是奈美。 正如流言的說法,那巨大的頭顱似乎佔據了大半個夜空。 那憂怨的眼神真叫人發毛,似乎在說:你也來上吊吧,跟我來呀。


奈美,奈美,等我,不要走。 石太大喊。 玲子跟著叫聲跑過去。 只見石太爬上了一個棵樹的枝上,他想擁抱奈美的頭! 石太慢慢走向奈美。 不! 玲子突然發現,在石太前面有一個繩環,是一個吊環! 石太的頭就要伸進去啦! 玲子在​​樹下大叫,可是石太一點也不知道,只是向前走,還邊說:奈美,不要走,我不會再逼你了!


黑夜在瞬間又恢復了寂靜,石太也死了。 玲子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短短的兩個星期內,玲子失去了兩個好友,她很傷心,把自己困在房間裡。 可是,玲子心中升起了一團疑雲:那些青年男女真的是自願上吊嗎? 還是因為……


石太的死傳到了學校,大家都感到吃驚,同時又為這對戀人可惜。 於是,第二個流言又傳開了:在夜空中,石太的頭像與奈美的頭像KISS! 不久,流言變成了新聞,還上了電視。 玲子也就是從電視裡得知的。 眾人越來越感覺到恐懼,因為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玲子的心在一連串事件中慢慢得到痊癒,終於再次上學。 可是,石太生前對她說的奈美的怨氣她一直都耿耿於懷。 校園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天早上,玲子約了美子,花子,美奈子一同上學。 這天天氣有點冷,陰森森的。
你們看! 天空中的小不點是什麼? 美子像發現了新大陸。
看看,哦,好像是氣球。 花子說。


它們朝這裡飛來……美奈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有一個氣球已經飛到她面前,一把將她的脖子套住,眼著一索,把她帶上了天空。 玲子看到,那個氣球是美奈子的模樣,就如子夜空中的奈美,有著憂怨的眼神。 玲子還沒有回過神來,另一個氣球已經套住了花子,花子難逃一劫。 不! 玲子拖著美子使勁地跑,她們跑到了一條很窄的小巷。 她們以為這樣就能避開那些可怕的人頭氣球,可是她們已經看到她們自己的人頭氣球來到小巷前,為她們作好了上吊的準備。

美子被這些人頭氣球激怒了,她從頭髮中取出髮夾,一把向自己的人頭氣球刺去。 BANG氣球穿了,向天空衝去。 也在這瞬間,美子的頭也爆了,整個身體也像洩氣的人頭氣球,眼著飛上天空。 玲子真的希望自己是在發夢。 這時她什麼做不到,只能用​​盡全力逃跑。 玲子的人頭氣球對玲子窮追不捨。 跑呀跑……


PENG! 玲子重重的把家門關上。 她的父母和哥哥都覺得奇怪,問她什麼事情,為什麼不去上學。 驚魂未定的玲子二話不說,拉開了家的簾子。 OH,天哪! 整個城市的上空都是人頭氣球,氣球正在找它的主人! 被套住的人越來越多,還沒有找到主人的氣球在陰森地笑,笑聲中夾雜著它主人的名字。 電視上馬上有緊急通告:由於市內出現不明人頭氣球,各位居民須馬上回家,盡量避免出門。 注意:切莫用任何辦法來對付這些氣球,否則氣球所遭到的遭遇,人頭氣球主人也會出現同樣下場。


太恐怖了! 我們要馬上離開日本! 玲子的爸爸說。
可是我們走不了,人頭氣球在等著我們! 玲子說。
我心愛的妻子,我的乖女兒和乖兒子,爸爸我一定不會讓你們死去的!
可是……玲子的媽媽雙眼通紅,抽噎著。
我剛打了電話定機票,我先機場打點一切,完成後我會通知你們,我們就分開行動吧!


可是那些人頭氣球……
不怕,家到停車場不過是3分鐘,我想我應該可以應付。
爸爸……
PENG! 玲子的爸爸重重的關上門,那關門聲猶如是永別的嘶鳴。 玲子他們靠著窗,為爸爸的行動而擔心。 可是,他們擔心不到1分鐘,他們看到了爸爸吊在自己的人頭氣球之下,在窗外飄遊。 悲痛籠罩著他們,玲子覺得自己也快崩潰了,死神已經降臨了。 這時,玲子的哥哥說:媽媽,妹妹,爸爸沒有完成的事情,就讓我去完成吧。 說完,又是重重的關門聲。 就這樣,玲子的哥哥與玲子她們從此失了聯繫。 3天之後,玲子的媽媽精神完全崩潰,發瘋地跑出家,又成了犧牲品。


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在天空中飄遊的人越來越多。 家裡食物也差不多吃光了。 不,我寧願餓死也不要出去,我不要死在這些怪物的手中! 無助的玲子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在家中。 窗外那叫聲,不斷騷擾著玲子。 妹妹,我回來了! 天籟之音從窗外傳來。 哦,是哥哥! 他沒有死。 玲子像看到了一線希望,馬上打開了窗戶。
哥哥,帶我走……


窗外並不是玲子的哥哥,而是玲子哥哥的屍體,被吊在氣球下,已經曬乾了。 看,玲子自己的人頭氣球早已在窗外的前上方恭候多時了。

2011年5月2日 星期一

那個座位不能坐

相傳有一間學校,其中的一間教室的一個座位位置長其是留空的,甚至連桌椅也不予設置。
有人說曾有學生在那裡離奇暴斃,因此猛鬼傳聞不絕於耳。
還有另一個更為詭異的傳聞,在近年間傳得更為言猶耳,就是有人相信此位置乃是“魔鬼之位”,原因是這座位就是位於學校六樓的第六間課室中第六行的第六個座位,六六六六,即是大魔鬼之數。
學校上上下下的人都稱這座位為“魔鬼座位”,每有教師任職該班的班主任,都避免在該位置設立座位,以求安心。
有一個故事,就是關於以上的“魔鬼座位”


第一節---教師無知起禍根
林Sir是某中學的一位新任老師,由於思想新派,因此對該校的一切怪異傳聞,都視為無稽之談。
一天,當林Sir途經一條走廊時,恰巧碰見滿臉愁容的郭校長,於是上前欲了解一下。
“郭校長,早上好。”林Sir走到郭校長面前問安。
“啊,早上好。”郭校長這時才如夢初醒般發現林Sir的存在,還微抖身子,嚇了一跳。
“校長,有什麼難題嗎?”見校長如此沉思懊惱,林Sir表現得很關切。 校長長嘆了一聲,點頭默認。
“是有關六乙班的。”校長帶點無奈地說。


六乙班的課室就是傳聞聲音不絕於耳的“魔鬼座位”之源頭,學校所有人都聞之色變。 林Sir聽到校長之言後不其然應了一聲。
“那不就是MissMa作為班主任的班別嗎?你為何不去與她商量?”林Sir覺得奇怪的問。
“她今早已向我請辭了。”校長從西服的暗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說,“她說不能忍受天天擔驚受怕地教書,經過多天的考慮後,最後也要作離去的決定。唉,其後我曾與多位老師接觸,都沒有一個敢去代替MissMa的位置。”他說罷又懊惱的嘆了一聲。
竟然為了一個不真實的傳聞而毅然辭職,林Sir對MissMa的態度感到既然可笑又可悲。
“校長,你如果不嫌我教學經驗尚淺的話,我願意作為六乙班的班主任。”林Sir一時感觸,便自動請纓。
“那……”校長仍猶豫不決。
“放心吧,教師的職責是要作育英才,無論多麼的艱辛,我都會盡心盡力地教導任何一個學生的。”林Sir輕咬嘴唇,充滿信心說地。


校長聞言後大覺欣慰,拍一拍林Sir的臂膀,鼓勵的向他一笑。
空堂時間,林Sir走到即將任教的六乙班課室。 由於MissMa的突然請辭,為了避免有人製造不必要的遙傳,因此校方決定六乙班停課一天。 故此即使是上課時間,課室內半個人影也沒有。
林Sir走進課室,在教師桌與黑板之間的空間徘徊了一會兒後,發現在學生的座位行列中,其中一個是空置的,心想難道這就是校內上上下下都傳得如雷貫耳的“魔鬼座位”嗎?
他瞧著那個空置了的座位,心想為了這一個毫無根據的謠傳,堂堂一間學校竟然這樣迷信的、刻意的避諱怕事? 當真是荒天下之大謬! 他心裡滿不是味兒。


就在欲發一肚子的牢騷之時,他看見校工黃伯正經過走廊,於是主動上前與其接觸。
“黃伯。”林Sir突然從課室內走出來攔截住黃伯。
“林Sir,你好。”黃伯初時有點愕然,跟接著便回復歡容對林Sir響應。
“為甚麼這間課室少了一個座位呢?”林Sir開門見山的指著那個空置的位置,黃伯望一望那間課室,之後面有難色地點一點頭。
“林Sir,你沒有聽過嗎?”黃伯靠近林Sir,“那個是'魔鬼座位'哩!聽聞曾有數個學生坐過該位置,不出數天便遭逢厄運,自此校方決定以後都不會在該位置設置座位。”他在林Sir耳邊輕聲地說。
“那有沒有真憑實據或是有關文件歷案來證實此事?”林Sir反問黃伯。
“那倒沒有。”黃伯聳一聳肩說。
“荒謬!現在已經是廿一世紀,堂堂一間學校竟還有如此妖言惑眾之說?學校是學生吸取知識的地方,怎地會淪為捉邪驅鬼之流?被外間的人聽進耳中是多麼的可笑!”林Sir一肚子氣,連珠爆發地直斥其非。
黃伯被罵得低頭不語。
“替我在那位置加設座位。”林Sir板起臉,指著那個位置說。
“那……”黃伯面帶猶豫。
“那你去還是不去?”還未等黃伯說完,林Sir便加重語氣的問。
“好吧,”黃伯揮一揮手,欲遏止林Sir的怒氣,“加便加吧,但你好自為之。”他一邊從林Sir身邊走去一這嘀咕著。
林Sir悶哼了一聲,看著黃伯稍為瑟縮的背影,不斷不屑的搖著頭。


第二節----課堂魔鬼纏學生
翌日,六乙班復課。
“各位同學,你們好。我姓林,原本你們的班主任MissMa因家中發生大事而突然辭了職,我是來代替她的,以後我便是你們的班主任。”林Sir向各同學自我介紹。
學生們聽了林Sir之言後,反應平靜,似乎並沒因MissMa的請辭而驚訝。
林Sir亦不禁對學生們出奇平伏的情緒暗自錯愕。 然而當他看見那加設了的座位仍然留空著,不經意的皺一皺眉,感到有點怨惱。
“後方的同學為何不坐前一點呢?這會較容易聽課的。”林Sir對坐在“魔鬼座位”後面的陳偉明說。
“林Sir,那個座位是不祥的,傳聞每有學生坐過這個座位後便會遇上不幸的事情。我,我不敢坐在那裡。”陳偉明結口結舌的解釋。
“傳聞?那末即是未經證實的謠言吧?”林Sir語氣帶點責問,所有學生立時默不作聲。
“你們已是中六的學生了,幹嗎仍然像個無知小孩般人云亦云?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讀來的難道只是一堆怪力亂神嗎?你們是社會未來的棟樑,思想一定要理性和科學化的,才能一展所長,貢獻社會,知道嗎?”他怒不可遏,不停地以重語氣責備學生們。
縱然厲言棒喝,學生們始終不敢輕舉妄動,課室內頓時一片死寂。
“若有同學願意一試,那便是有膽色之人。”林Sir轉施軟計,指向“魔鬼座位”說,欲激發學生們的爭勝之心。 這招果然有效,林Sir說罷便有人自告奮勇。
“讓我來坐吧,林Sir。”黃小玲霍地站起來,主動作出要求。


黃小玲是班中的活躍份子,出名是膽大包天的,她一直都對這“魔鬼座位”十分好奇,雀雀欲試一坐滋味,但礙於校內人人都對此傳聞極之避忌,因而一直都不敢向他人提出,如今在林Sir給予的大好機會下,順便表現一下自己。
林Sir伸手指向“魔鬼座位”處,示意批准黃小玲更換座位。 她於是拿起書包,二話不說的便坐到“魔鬼座位”的座椅上。
剛坐上座位,黃小玲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恐怖的笑聲,由於笑聲太過使人毛骨悚然,如直接刺進人的心的心坎中,因此即使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亦不其然心神蕩漾,幾乎打了一個寒顫,不過她緊握雙拳,遏力壓抑心中的恐懼,不使其它人發覺她膽怯。
然而不消一分鐘的剎那,一直端坐著的黃小玲突然猛力的一震。 這震動非同小可,震得桌椅鏗鏘作響,就連坐在前後雙方的同學們亦感受到震動,正在講學的林Sir也被注意過來。


“你怎麼了?”坐在黃小玲前方的何美婷轉身問她。 黃小玲低下頭沒有反應,其長發不知何時已被放在她的面前,使何美婷看不清楚其容貌。
她沒有回答何美婷的問題,只是不停地在低吟著,吟聲更是與她原來的聲音絕不相配的低沉。
同時課室內的燈光忽然一閃,所有窗口頓時一起迅速地關上,發出隆然巨響。 爾時陰風大作,黃小玲的頭髮被吹起。
“嘩!魔鬼啊!”一直看著黃小玲的何美婷正面的看見她面部變化,何美婷見她雙眼發出詭異的紅光,不由得驚恐莫名,失聲大叫。
“魔鬼啊!魔鬼殺人啊!”隨著何美婷慘厲的叫聲,加上已把不少學生們的桌子的東西吹得東倒西歪的猛烈陰風,學生間迅即感染了對魔鬼恐懼的意識,紛​​紛被嚇得理智全失。


第三節----校長魔鬼正邪決
有學生離座狂奔逃離,其它的亦如蜂湧般爭先恐後地逃出課室。
“各位同學冷靜點吧,冷靜一點吧!”林Sir雖然吃緊地保持冷靜,但是仍不能製止學生們的恐懼,連跑帶奔的逃出課室。
直到最後一個同學都逃去之後,課室的大門突然猛力地閉上,同時室內的陰風亦變得更加猛烈,猛烈得使林Sir寸步難行。 光管逐一應聲爆裂,室內頓變昏暗。
黃小玲的頭髮被吹得向後飄起,面貌已變得猙獰恐怖,身上還隱隱發出慘綠光芒。 她躍到“魔鬼座位”的桌子上站起來,向林Sir咧嘴而笑,笑聲是直教使人心臟麻痺的低沉響亮。


林Sir被嚇至心膽俱裂,眼巴巴地看著在那個恐怖的黃小玲周遭胡撞亂飛的物件,猶如處身地獄。
“哈……我死惡狄斯終於復活了!”“黃小玲”朝天狂笑,笑得身軀也在震動。
死惡狄斯? 難道真的是魔鬼? 林Sir當真不可置信。 對於連說話也不能的他,只能張大嘴巴,滿臉惶恐。
“為了感謝你釋放了我,”“她”掀起嘴角,陰森的一笑,“你就做我第一個祭品吧!”說罷“她”快速地一躍,竟一躍便跳到他面前,凌空一手捏著他的喉頭,站到教師桌上,“她”竟然可以單手便把高過“她”差不多一個頭的他舉上半空,更能輕鬆地狂笑著。


他簡直被眼前脫離現實的情景弄得幾乎精神崩潰,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他只有拼命用雙手嘗試擺脫“她”的手,但,擁有魔鬼力量的“她”,他一個手無寸鐵的常人又怎麼能抗衡。
就在瀕死的時候,“她”的手忽然被一股力量橫空衝擊,“她”怪叫了一聲後迅即撒手退後,他才能從鬼門關里走出來。
“妖孽!不得放肆!”來人正是郭校長,他聞得六乙班的學生們驚呼聲之後,便立刻趕到現場,幸好他曾修習過有關捉鬼的法術,趕及暫時擊退被魔鬼附身的黃小玲。
“林Sir,你沒有大礙嗎?”校長退到林Sir身前問,一直盯著站在桌子上、異變了的她。
“死惡狄斯……”幾乎嚇呆了的林Sir只懂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異象,無意識地透出剛才“她”道出的一個陌生名字。
“魔鬼死惡狄斯?幸好不是魔王撒旦。”校長輕籲了一口氣,然而身處的環境不由他去放鬆。


就在這一言一語間,被死惡狄斯附身的她右手一揮,一張椅子如砲彈般飛向離開了校長身後而欲奪門逃跑的林Sir,被嚇得魂不附體的他完全沒有反抗意識,只懂呆站著等待被椅子重擊的命運,幸好校長反應及時,狠力把飛椅推去旁邊牆上,大的撞擊力使室內發出隆然巨響。


校長接著迅速地在半空指劃了一道隱形符咒,並把其射向“她”身上。 估不到看似臃腫肥胖的他身手竟如此了得,“她”還未得及作出反應已硬生生地承接了符咒,當堂動彈不得,但陰風依然大作。
“林Sir,不要再呆了,否則連小命也不保了!”校長趁暫時封鎖著死惡狄斯行動的時候走近林Sir前方說。
小命不保? 這句話當即使林Sir清醒過來。 他用力地搖一搖頭,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沒錯,他要反守為攻,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校長,我應該要怎樣做?”林Sir抓著校長的手臂問。
校長感到林Sir的手十分鎮定,亦放心下來。
“我暗自在那見鬼的座位底下設了封印。待會兒我與死惡狄斯搏鬥之時,趁它不注意的時候,你便以最快速度奔去那座位之處並把放置椅子的位置之下的地板揭起,記著動作要快,知道嗎?”校長低聲的在林Sir耳畔說,一直留意著“她”的行動。


當林Sir響應校長的同時,室內陰風突然變得猛烈,雜物亦應聲亂起亂跌,原來“她”已衝破校長的封印,回復活動能力。
“拿你兩個的狗命!”“她”雙眼透出如鮮血般殷紅的光芒,面孔扭曲得更加猙獰,以如從地獄來的聲音向兩人怒叱著,說罷便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撲過來。
“去吧!”校長雙手運起勁,一邊朝“她”處跳去一邊向林Sir發出行動令。


正邪大戰一觸即發,“她”與校長甫一開始便鬥得難分難解,雙方必須聚精會神地應戰,稍有差池就會被對方有機可乘,可能因此遭到慘敗的命運,戰況一時呈膠著狀態。
趁此大好良機林Sir即三步並作兩步的飛奔到“魔鬼座位”處,然後移開椅子,跟著揭起那塊比其它地板較鬆脫的地板,立刻有一道勁的金光向上射出。
戰鬥到此時“她”已逐漸佔了上風,校長且戰且退。 金光與“她”生性相剋,“她”立即感到受威脅的壓迫感,於是猛聚邪力,一記猛擊擊向​​校長處,已然筋疲力竭的校長哪能抵擋得住那勁的一擊? 從使能硬生生的接過那記重擊,他亦被震得飛彈到牆上,被撞得喉頭一甜,口吐血絲,即告受了內傷。


“先斃了你!”“她”見校長已是奄奄一息,於是轉移目標,準備一招擊殺毫無抵抗能力的林Sir。
不幸中的大幸,校長仍然清醒,他耗盡所餘的力量,在“她”轉了身之時,從後向“她”打出一記鎖印。 “她”萬料不到他仍能有如此的力量,正正的接了那一招,又一次被封鎖著行動。
“快……抱著她……使她坐在封印之上……”校長勉力的對林Sir說,說罷再吐一口鮮血,暈倒地上。
已是滿頭大汗的林Sir立即把椅子移回原處,之後向還動彈不得的“她”撲過去,雙手緊抱“她”的腰枝,跟著用盡全身力氣,把“她”按到椅子上,等把“她”坐了下來,爾時整個課室仿似地震的猛烈一震,震得林Sir也被彈開數丈之外,抓住桌椅方能停止跌勢。


一陣恐怖的慘叫聲彷如從黃小玲的身體內發出,隱隱夾雜著一句“我一定會回來”。 林Sir定過神看著她的變化只見一條慘綠色的光暈從她的頭頂射到封印之處,光暈過後她便如脫線風箏般軟癱在椅子上。
陰風隨即停止,胡亂飛墜的雜物亦紛紛跌在地上,一切回復平靜。 隔了一刻,死裡逃生的林Sir才敢開始移動,其仍然急促的喘氣聲,可知他剛才的經歷是多麼的恐怖嚇人。
“黃小玲,黃小玲。”林Sir一面走向黃小玲處一面叫喚著。 但直至他走到她的身邊,她依然全無反應。
“黃小玲,你怎麼了?”他輕拍她的肩膀說。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的睜開眼,而身體也有點移動。


本來他應可鬆一口氣,然後去查看受了傷的校長,然而她的行為,使他不能不去注意。
“哈,哈……”她雙目空泛的眼神,只懂流露出如此幼稚的笑聲。
“黃小玲,你怎麼了?可以說給我知是甚麼的一回事嗎?”他焦急地搖著她​​兩肩問。
然而無論他怎樣推的拉的,她都只懂在傻笑,看來事情已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校長及黃小玲分別被送進醫院救治,而林Sir替警方所錄取的口供,盡是脫離現實而又發生了的事實,警方後來好像把案件當作精神病患者傷人事件處理,之後就不了了之。



這次事件後,使一向對鬼神不加忌諱的林Sir對之完全改觀。 校長胸部受了一點撞擊,休養了一個月後便康復出院,可以繼續工作。
而黃小玲,醫生說她腦部曾受過不可彌補的創傷,智力現今只如一個一歲小孩般,永不能複原,並且需要長期受人照顧。 其家人聞言後傷心不已。
看著黃小玲的家人如此難過,縱使他們明白這是一場意外,但一個芳華正值的少女就此斷送一生,林Sir仍感到疚歉萬分,一生留下永不磨滅的陰影。
事後林Sir向校方請辭,之後不知去向。 有人說他改名換姓,致力投身於協助弱智人士的社會工作。 而校方其後把該課室永久封閉,六乙班改為浮動班別。
所以,若有人遇上類似的空置座位,請千萬不要因好奇而嘗試坐下,否則後果自負了。

2011年5月1日 星期日

救命?

考上河中不知是福是禍,從走進校園的第一天起,我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平平淡淡的混過了高一,由於我的無所事事,也沒什麼作為,被下放到差班度鍍金,故事也由此開始!


我住的宿舍有十個同學,每個人都有自己狂張的個性,臭味相投似的,我們玩得很好,特別是晚上12點後,睡也睡不著,常聊到三四點,這天不覺聊到了鬼故事。 正當我認為自己講的故事把他們嚇個半死時,鋪下的野獸叫道:“對了,以前我們宿舍後的小河有個女生死在那,以後每到半夜一點就聽到她的哭聲。”終於來了,我也聽過,全身毛骨一竦,大叫:“別他媽的吹了,都什麼年代了,還迷信。”心理卻希望野獸別再說下去。 哪知野獸不服:“不信你去聽呀!”
“去就去,誰怕誰呀!”我打叫,面子問題呀。


我忙下床,剛打開後門,一陣冷風就吹來,怎麼搞的,早上還熱死人了,沒想那麼多,我一面往下看一邊聽,沒什麼呀,“該死的野獸,騙人呀,鬼聲都沒有。”
“再等一下,會有的。”野獸自信好像他聽過一樣,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他在陰笑。 沒辦法,我又回去聽,這時,不知什麼時候已有了許多霧,慢慢的飄呀飄。 咦,那是什麼? 霧裡隱約有什麼東西舞來舞去的,像是一個女生的影子,我心裡一驚,兩個拳頭握緊。 此時真想馬上鑽進被窩裡頭,但又不能被他們看衰呀! 看,有什麼大不了的。


“嗚嗚嗚……”就在我想的時候,耳裡聽到了聲音。 “不會吧,真的呀!”我又怕又驚,只見那女影飄呀飄,很快來到了小河壩上,坐在上面,不住的抽噎。 忽然,她抬頭向上看了上來,“啊!”我小聲的叫了,“沒什麼呀。”我推說著回來了,在我上床時又看到野獸那眼光,他什麼也沒說。 我躺在床上,想著,怎麼回事呀?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起來上廁所,忍不住又望下看了,又是那女的,她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我,好像要我幫什麼似的,我停在那看了很久,耳邊不時有那淒慘的哭聲,為什麼? 為什麼我看到了她,到底是為什麼呀? 以後我都忍不住起來看她,野獸也像是鬼魂一樣對我笑,什麼也不說。 我發誓要找原因。
  

以後每天我都向學校的老師同學問,知不知道那條小河死過人,零零散散的,我知道了大概,好像是被人姦殺的,死得很慘,現在還沒​​找到兇手。 不知不覺,高三了,我也越來越要瘋了,我忍不住叫野獸問了他是怎麼回事,在我的威逼之下,野獸哭著告訴了我,原來那人是他的一個很好的朋友,她出事時,他看到了,但那時被那些人捉住了,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野獸再也說不下去了,他一直沒對任何人說。 我知道了,他是想叫我幫他,我老哥在公安局,那女的好像知道似的,看著我就為這,我不知怎麼樣。


後來,每晚,我仍然是去看她,只是我不知怎麼辦。 很快,高考完了,我也離開了那學校,我幾乎是逃著離開的,因為最後那晚,我看到那女的眼裡充滿了怨恨,不知是我沒幫她還是恨世間不公,野獸沒說什麼,送我上了去大學的車,他沒有考上,不知是想留下來陪那女,還是真的考不上。
  

來到了大學一直到現在,我不知為什麼,心裡老不安,為什麼? 或許他和她真的需要我去幫,我選擇了學醫,我想我會回去的,這個迷我會揭的,相信我,野獸,小河後的她!

2011年4月30日 星期六

女孩子的臉

玲玲和秀美一同來到了夢想已久的國度,日本這個對她們來說真是十分的興奮。
第一天來到新學校,一切是那麼的陌生。
下課時間。
玲玲,陪我去一下廁所,好嗎? 秀美跑到玲玲的桌旁說。
好吧,我正好也想去呢。 說完,玲玲和秀美就一同向洗手間走去。
因為兩人的學校是住校的,所以現在是晚課的課休時間。
玲玲,你先去吧,裡面人好多,我好朋友來了,不方便,等人少了我再去上。 秀美不好意思的說著。
好吧,我去完就出來,我們一起回教室。 玲玲笑了笑。
好的。


不一會兒,玲玲就出來了。
秀美,裡面沒有人了,你可以去了,我在這裡等你出來。 玲玲說道。
好的,我很快就出來。 不要走啊,外面好黑,我一個人會怕的。 說完,秀美就走進了洗手間。
時間一下子從21:30到了00:00。 可是秀美還是沒有出來。 玲玲有一點怕了,心想不會是秀美出什麼事了吧?
秀美! 你好了沒有? 玲玲在洗手間的門口叫道。


當時間的鐘聲在00:30響起時,秀美從裡面走了出來。
秀美,你怎麼才出來,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 玲玲不高興的說道。
可是秀美並沒有理會她,只是眼睛直直的看著玲玲。
你怎麼不說話啊? 你的臉色有點不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玲玲關心的問著秀美。 可是秀美還是一句話也不講。 玲玲只好不說話了。


當二人走到教室門口時,秀美突然一抖。 然後說道:玲玲,你怎麼不理我啊?
還說呢,人家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會我。 玲玲不高興的說。
我對剛剛的事一點印像也沒有了。 秀美感到奇怪的很。
真的? 玲玲問道,但,當她看見站在秀美身後的人時-----啊-----! 大叫起來。 秀美向身後一看也嚇了喊了出來啊----! 鬼! 她們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色睡衣,長髮披肩膀,沒有臉孔的女人。 二人嚇的向樓下跑去。 可是說來也怪,跑到哪裡都是死路,最後兩個人被逼的只好躲進了一樓的洗手間。 當二個發現鬼沒有追來的時候,就走出了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後,玲玲就一直走在秀美的身後,不說話。 在秀美轉身要說話的時候,玲玲猛的一抬頭,掐住的秀美的脖子,恨恨的瞪著秀美。


玲玲,你……你幹什麼? 你……是不是瘋了? 我是秀美呀! 秀美哭著喊著。
可是,玲玲一點也沒有打算鬆手的意思。 哈哈,我不是玲玲,你看清我是誰? 說著把臉向秀美靠了過去。
秀美這才仔細看清眼前的人真的不是玲玲。 你、你是那個沒有臉孔的女人! 秀美尖叫了出聲。
哈哈! 那個女人笑出了聲。 秀美猛的一用力,跑出了教學樓。
不……要……跑……啊……,求求你……給我臉孔……我要臉孔啊……身後還傳來女人的叫聲。
秀美頭也不回的跑回了學生公寓,一看,玲玲正在學習呢。 玲玲! 你沒事吧? 秀美忙問道。


可當玲玲一回頭,看到的又是那個女人,啊……
秀美! 醒醒! 下課了! 秀美!
秀美睜眼一看教室的時鐘,才上午10:30。
呼……原來是一場夢。 可是當她一回頭時。 啊……




請各位讀者自行想像,呵呵……

2011年4月29日 星期五

南樓鬼事

升初三以後,我們的教室由北樓搬到了南樓。 南樓畢竟是學校裡的一個樓,我不能說它對於我非常的陌生,但我對它確實不太熟悉。 從來到這所中學以後,也曾到南樓來玩過一兩次,但走進去我就會感覺那裡陰森森的,心裡總是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我不喜歡它所以再也沒來過。


這次是沒辦法了,教室搬到了南樓,無論我是否喜歡南樓,我都必須走進南樓。
看來不喜歡南樓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幾乎所有的人。 所有的人都說那裡陰森森的,把它形容成地獄最恰當。 南樓沒有北樓大,南樓更沒有北樓熱鬧,南樓只有初三和高三兩個年級。 初三和高三面臨的是中考和高考,我想學校一定是有意把這兩個年級安排在南樓的,為的是讓他們躲開熱鬧的人們安心的學習。


搬到南樓的第一天,就听說在南樓二層的女廁所裡曾有一個女孩死了,死的非常悲慘,樣子非常的奇特。 據說警方還是認為那女孩是自殺的。 還聽說,南樓每到下午放學以後必須馬上離開,離開的晚了就會遇到鬼事----總能聽到四層在開Party,當然,當你走上四層次,你會發現四層的四個教室,好好的鎖著門閉著燈。 而那聲音卻像從四層的每一個角落髮出。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人懂得害怕,害怕的同時又有很強的好奇心理。 南樓確實讓我害怕,有時上著課甚至會想,給我們講課的老師會不會突然下子變成厲鬼。 然而下了課更強烈的是要去探究南樓的鬼事。


這天下午放學了,趕上我們做值日。 哎,我們組這伙子人,幹事要多磨有多磨,做完值日已經是六點多了,剛收拾好書包要離開學校,斯琴拍了我一下,說道:“你聽,你聽四樓的Party聲。”
我靜下心來仔細的聽著,“哪有什麼Party?”
斯琴顯的有些著急的樣子說道:“難道你就听不到一點聲音嗎?”
“聽到了。”我認真的說道,“我聽到的似乎是哀樂聲,可能哪個班的同學出現了不幸,同學們在為他開追悼會吧。”
“你什麼耳朵,明明是快樂的音樂,你硬說成是哀樂。”斯琴大聲的說道。 “我們看看去好不好。”
早想探究鬼事的我,馬上同意了斯琴的建議。 “好吧!”我們背好書包,鎖上教室向四層走去。 每上一階台階,哀樂聲都顯的清楚一些。 我問斯琴,“聽出來了吧,是哀樂。”
斯琴說道:“這樣歡快的樂曲怎麼會是哀樂,再說就算你不懂音樂,也該能聽到主持人講話的聲音和笑聲吧。”
“我也聽到有人在說話了,但沒聽到笑聲,聽到的是哭聲。”
“沒救了,你怎麼連哭笑都不分。”斯琴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我心裡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斯琴這傢伙怎麼連哭笑都聽不出來呢?
說著話,我們已經來到了四層,我聽到的追悼會聲,對於斯琴來講聽到的​​Party聲,也變得清清楚楚了。 這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而來,它包圍著我們,使我們根據無法辨清,它的方向。 我們每一間教室的看著,什麼也沒有找到,教室的門都鎖得好好的。 連廁所我們都沒有放過的檢查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 我看著斯琴,“回去吧,那樣多年了,沒人搞清楚的事,我們也搞不清楚的。”


斯琴和我都有些懊喪的往樓下走去。 哀樂依舊清晰,哭聲悲悲切切,走到三層和四層之間的拐彎處,我們看到了一個門,突然感覺所有的聲音都是這道門中發出的。
“門?這裡怎麼會有門?”我和斯琴都望著那門覺得有些奇怪,我們來到南樓兩個月了,從沒發現過這裡曾有一個門。 而且剛剛上樓時從這裡走過,也沒發現這裡有個門,更沒感到所有的聲音都是從這門裡發出的。 現在怎麼就突然出現了一個門呢?
我輕輕的一推那門開了,門裡漆黑一片。 就在門開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一下子停止了,樓里安靜的只能聽到我們呼吸的聲音。 “斯琴,你敢進去嗎?”
“有什麼不敢,只是太黑了,我得去找個手電或蠟燭。”
“哪去找?”
“到我爸爸辦公室,我早就偷偷的配了一把爸爸辦公室的鑰匙,就準備著來探究鬼事時,到那裡找點什麼東西方便。”


斯琴的爸爸就是我們學校的生物老師。 她爸爸的辦公室,就在離我們南樓不遠的試驗樓裡。 我和斯琴飛快的跑出了南樓,跑向試驗樓,試驗樓裡同樣是死一樣的寂靜,連人的呼吸聲也聽不到一絲,我和斯琴走在樓道裡的聲音顯得非常的響。
在斯琴爸爸辦公室裡,我們沒有找到手電,也沒找到蠟燭,只找到了一盒火燒。
我猶豫了,“斯琴,我們還是別去了,我害怕,那兒真黑。”
“膽小鬼,走!”斯琴硬是拉著我往南樓三層四層之間奇怪的門走去。
門依舊開著,站在門口感覺陰森森,冷冰冰的似乎有一股股寒風從哪裡吹了出來。
斯琴“呲”的一下擦著了一根火柴。 藉著火柴的光,我們看清了門裡是一通往樓下的樓梯。 一陣風吹來,火柴滅了,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斯琴拉著我的手,“走!”我很不情願的跟著她,往那神秘的門裡的樓梯走去。 徹骨的寒氣一陣一陣的向我們襲來,我的全身不停的顫抖著。
斯琴大概也很冷,他不斷的搓著手,而且不停的一根接著一根的擦著火柴。 樓梯上非常的髒,散滿了廢紙。 那一陣陣寒風把那些廢紙刮的也不再安分起來,它們在地上來回跑動著,有些在空中飄著。 這些都使我感覺,我不該來這裡,這裡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斯琴是否害怕,我想也許這些使她感覺更神秘吧。
按說神秘的門的位置是三層和四層的拐彎處,我們再下二層半也該到底了,可我們一層一層的往下走著,感覺已經走了很多很多層,但仍看不到底。


藉著斯琴擦著的火柴一瞬間,我看見一個什麼東西向我們撲來,我心裡一陣緊,心咚咚的亂跳著。 那東西呼的一下子撲到了我的臉上,我不由自主的用手打來,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張很大的紙。
我拉了斯琴的胳膊一下,“斯琴咱們還是回去吧,我真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斯琴打斷了我的話說道:“你看,那裡有光亮,我們就快探究清楚這樣多年沒人搞清楚的事情了。”
順著樓梯我往下望去,的確,在那樓梯的拐角處隱隱的看到一支蠟燭,一跳一跳的發著昏暗的幽光。


突然我看到在那裡還有一個女人,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肚子被剖開了,腸子拖在地上。 正沖我們笑著。
“呀!”我大叫了一聲,我​​感覺頭髮都豎了起來。
斯琴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你叫什麼?”
我用手指著,“那裡有一個女鬼。”
“哪有什麼鬼?我怎麼沒看見。”
就在我和斯琴說話的時間,突然感覺整個樓梯上下都亮了起來,似乎有無數支的蠟燭一起點燃。
我和斯琴正奇怪不知是怎麼回事,一個女孩的聲音從樓下傳了過來。 “我當誰來了呢,原來是靖雪和斯琴呀。”接著一個穿一身白衣的女孩走了過來。


我和斯琴都看清了這女孩,我心裡想:“這不是表姐嗎?可表姐已經失踪五年了。父親為表姐的事跟表姐的繼父繼母鬧了好幾回。最後還告上了法庭,可父親的證據不足終究沒有告倒表姐的繼父母。現在表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正在我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還沒理出個頭緒時,斯琴卻叫道:“姐姐是你,從你失踪之後,我和父母不知打了多少架。現在好了,找到你了,咱們一起回家吧。”
我心裡更加的納悶起來,表姐什麼時候成了斯琴的姐姐了,難道斯琴就是父親說的那個,表姐繼父母的親生女兒。


正想到這裡,樓下傳來了一陣咳聲,接著一個蒼老的女人的說話聲:“秀燕,誰來了。”
表姐忙答道:“媽,你放心,是舅舅家的小靖雪和我妹妹斯琴。”
怪事真的是多的不得了,早就听父親說過,表姐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姑姑,在表姐出生後沒多久就死了,那麼表姐在管誰叫“媽”呢?
接著我聽到​​了開門聲:“秀燕,還不快讓靖雪進來,我們還沒見過面呢。”
表姐沖我笑了笑,“靖雪,斯琴快請進吧。”
我和斯琴走下了樓梯,才知道這已經到底層了,底層有一個很大的房間,表姐把我們讓了進去。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婦人走到了我和斯琴的面前,仔細的看了一陣子,然後拉起了我的手,這老婦人手真冷,一股寒冷順著她的手傳遍了我的全身。


老婦人顯得有些激動的說道:“你是小靖雪。”
我點了點頭,“您是----”
“傻孩子,還用問嗎,我是你姑姑。”
“可爸爸說,您已經……”
“你爸爸說,我已經死了。”說著老婦人笑了起來,“我只是身體總不好,不願意拖累他們了,就自己悄悄的搬到了這裡。你爸爸他找不到我了,就說我死了。別聽你爸爸瞎說。”
這時表姐走了過來:“媽,你別拉著靖雪了,你手那樣涼,她會受不了的。”
老婦人趕快的鬆開了拉我的手,但我仍感覺那隻被她拉過的手,已經凍成了冰棍。 老婦人繼續說道:“看我一高興,忘乎所以了。”老婦人說著,又從手上退上來一枚鑲著紅寶石的戒指。 “初次見面,姑姑也沒什麼送你的,你就拿著這個做個念想吧。”這次她沒有抓起我的手給我戴上,而是放到了桌上,“小靖雪,你自己來拿吧,別讓我這涼手,再冰著你。”
我拿起了戒指看了一眼,這戒指光燦燦的真的很好看,我想它一定很貴重,便說道:“姑姑,您還是自己留著吧。這樣貴的東西,我……”
老婦人把臉一沉,“戴上,我這老婆子戴它有什麼意思,你雖個女孩,也是我鄭家的後代。我這當姑姑的送你點小東西,你還能不要。”
看著老婦人陰沉的臉,不由得我心裡一陣恐慌一陣害怕。 不得不把那戒指帶到了的手上。


老婦人又說道:“不早了,回去吧,回去晚了,你父母會著急的。”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斯琴和表姐。
表姐緊緊的拉著斯琴的手,對老婦人說道:“我這個妹妹學習不太好,我想留她兩天給她補補功課。”
我心裡又開始奇怪了,表姐這樣多年不見,怎麼竟然知道斯琴學習不好呢。
老婦人看了一眼表姐說道:“她父母也會著急的。”
表姐胸有成竹的說道:“我這就去給她父母送個信兒,讓他們放心就是了,順路也把靖雪送出去。”
老婦人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表姐放開斯琴,走到我面前,“靖雪走吧。”
我看了一眼斯琴,雖說是表姐把斯琴留下,但我還是很不放心,心裡亂的理不出個頭緒。 我看了一眼斯琴,斯琴目光呆滯沒有任何表情。
表姐似乎看到了我的心裡,“靖雪,你怎麼連表姐都不相信。她是我妹妹,表姐還能害她不成?”
“表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走吧,什麼意思不意思。”


我無奈的跟著表姐走出了房間。 剛一出房間,迎面碰到了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我認識這男人,這就是表姐的父親,我的姑夫。 我清清楚楚的記得姑夫是七年以前死的,那年我七歲。 怎麼會在這裡又遇到姑夫了呢? 不由的我心裡一顫,莫非表姐死了,莫非我到了地獄。
那男人說道:“靖雪,你來了,咱們可是很多年沒見了,你父母還好吧。還像原來一樣恨我嗎?”
表姐看著我說道:“靖雪,別理他。”
那男人說道:“秀燕,你對爸爸總是這個態度,爸爸說了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只是現在還不行。”
表姐一句話不說的向樓上走去,我看了那男人一眼也跟著表姐向樓上走去。 讓我感覺奇怪的是,我和斯琴來時,走在樓梯上感覺這樓梯又髒又亂,可現在竟然是乾乾淨淨,沒有一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樓梯擦得亮得反著光。
沒走幾層,我感覺比來時走的少得多得多,面前便出現了一道門。 表姐對我說道:“我不送了,你自己走吧。”
我衝表姐微微一笑:“表姐再見。”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去,我才發現,我已經在南樓的外面了,回頭看去,身後是牆,那裡有什麼門。 心裡又是一陣緊張和害怕。 天已經黑透了,校園裡靜靜的。 我急步奔向校門外。


“靖雪你怎麼回事,今天這樣晚?”這是爸爸的聲音,爸爸來接我了。
看見爸爸我心裡踏實了很多,“爸爸,我,我去姑姑家了,我看見了表姐,姑姑和姑夫。”
“胡說,你見鬼了嗎?”
“爸爸,你要是不信,你看這個。”說著我從手上退下了姑姑給我的那枚戒指遞給了爸爸。
爸爸接過戒指,從爸爸的臉上可以看出,他也是覺得這事很不可思意。 爸爸把戒指裝到了他的包裡說道:“走吧,回家,以後無論去哪兒,都要跟父母先說一聲,免得父母著急。”
我點了點頭,跟著爸爸回家了。


第二天,我又準時來到學校上課,斯琴果真沒有來。 我特意去三層和四層之間看過,那裡雪白的牆,根本就沒有什麼門。 我搞不清楚昨天那門是怎麼出現的。
斯琴失踪了的消息傳遍了學校。 我不敢說我遇到的事情,我知道說了也沒人會相信。 雖然不敢說,但心裡總是忐忑不安,總覺得斯琴的失踪跟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總是低著頭迴避著所有人的目光。
無意中我在我的課桌裡發現了一封信,那是表姐寫給我的信。
靖雪妹妹:昨天,你突然來到我們的這個世界,看見你,我和媽媽都很高興。 但你千萬記住不要再來了,這裡對你不安全。 我告訴你,你不要害怕,你看到的不是你所在的那個世界,而是冥界。 我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五年了,表姐的一生是不幸的一生。


從我出生,不到一歲母親就離我而去,父親又給我娶了繼母。 可是繼母根本就不愛父親,更別說我了。 她愛的是父親的錢。 她雖然嫁了父親,在外面卻有著情人,他的情人就是你們的生物老師。 我八歲那年繼母懷孕了,這時父親都不知道這孩子並不是他的,而是繼母跟他的情人的。 後來父親也發現了繼母不夠檢點,於是他們經常的發生矛盾,後來發展到吵架是他們的常事。 在我上高中那年父親糊里糊塗的死了。

還好父親留下了遺囑,他的所有財產歸我,我的舅舅也就是你的父親,把我接到了你們家裡,幫我找律師,準備從繼母那裡要回父親的遺產。 可是這時繼母也找了律師,為了父親的遺產不落到我的手裡,她爭取到了我的監護權。
父親死後,繼母很快的與他的情人結了婚,可憐的我,不但有了繼母,而且又有了繼父。 兩個與我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人,卻荒唐的成了我的父母。
如果他們是好人也就罷了,可他們不是好人。


有一次,你們學校,實際上也是我的學校,叫繼父去為生物實驗室,購買一個滿八個月的死胎兒做標本。 他把這事告訴了繼母,沒想到繼母想出了一條狠毒的計策來-----
這計策,不但使學校購買死胎的錢落入了他們的囊中,而且又能得到死胎且徹底的毀掉我。
那時我很幼稚,只覺得他們不敢對我怎樣,因為家裡用的錢幾乎都是我的,他們只能老老實實的拍著我。 直到我感到自己懷孕了,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甚至我荒唐的想,也許真的有上帝,否則聖母瑪莉亞又是怎樣懷上聖嬰耶酥,也許我真的是有福份,懷上是新一代聖嬰。


繼父母發現我懷孕了,罵我打我,羞辱我,說我敗壞了他們的門風,把我關了起來,不許我上學,不許我出門。 這時家裡唯一關心我的人就是斯琴了,那時她雖然還小,但還是每天隔著門陪我說話,用他幼稚的語言安慰我。 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試圖偷出鑰匙放我出來,但繼續母管的太嚴了,她的一次次努力都失敗了,直到我腹中的孩子已經8個月了,她才偷到了鑰匙放我出來了。


我離開家以後,不知該往哪裡去,只希望順利的生下我的聖嬰。 不知怎的,我不知不覺的向學校走去,假期裡校園很安靜,正好我也怕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我悄悄的向我們班教室走去,我們班那時就在南教學樓。 當我慢慢的走進南教學樓時,我聽到了開Party的聲音,我聽到了我熟悉的我的同學們的聲音。 這時我才突然想起,高考已經結束了,同學們這一定是最後一次聚會。 想到這裡我心裡不由的悲哀和惆悵起來。 我不知道我懷的這個聖嬰給我帶來的是喜是憂。 我走到教室前,聽著同學們的聲音。 眼淚悄悄的在臉上流著。


突然肚子一陣劇烈的疼痛,我想我該離開這裡,我該去醫院。 但當我走到二層時,我再也堅持不住了,腹痛的像要裂開一樣。 我不得不向廁所走去。 剛剛走進廁所,我就痛的跪在了地上,就這樣我生下了我的聖嬰,一個鮮活的小生命。 就在我看著這小生命不知所措的時候,繼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抱起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一定不會好好的待我的聖嬰的。 我用微弱的聲音喊著,還我的孩子,還我的聖嬰。
繼父哈哈一笑,臉上略帶諷刺的說道:“什麼聖嬰,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聖嬰。”
我大喊著:“你胡說。”


他蹲下來看著我蒼白的臉說道:“想知道這是誰的種。告訴你,這是我的種。”我愣住了,羞辱和憤怒充滿了全身每一個細胞。 他繼續往下說,“想知道為什麼嗎?你不會沒聽說,學校想買一個死胎做生物室的標本。學校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去買,我把那錢裝入了我的口袋,自己在你身上造了這個孩子。再搞一張似發票,一切齊了。”他站起來,“嘻嘻”的陰笑著,繼續說:“想知道,我是怎樣做的嗎?我把你的飯中放了安眠藥,所以你什麼也不知道。最近我又給你的飯中放入了催產藥。連今天斯琴能拿到鑰匙都是在我的安排之中。”說完他向我的腹上猛踩了兩腳,嘴裡說著:“死去吧!”後來,他剖開了我的肚子,又造成我握著刀柄的假象,好像是我自己剖腹自殺的。


直到今天我的孩子尚被浸泡在福爾馬林的藥液中,福爾馬林不僅封住了我的孩子的幼小身軀,而且也封住了我孩子的靈魂,使它無法投胎轉世去。 福爾馬林是靈魂的剋星,鬼是不敢接近它的。 否則我早就打碎那瓶子,放出我孩子的靈魂。 現在我扣住了斯琴,並且給繼父送去了通知,告訴他,讓他好好的安葬了我的孩子,我便放回他的女兒。 表妹放心,我不會傷害斯琴,而且真的會給她實習功課。 表姐我當時上學時學習可是最棒的呀。
靖雪表妹,我知道你看到這裡一定為表姐不幸的一生流下了眼淚,當你的眼淚滴到這張信紙上時,信紙會一點一點的從你手中消失的,千萬別害怕。


真的,我看完表姐的信,我哭了,我不知道,世界怎麼會有如此悲慘的事情。 我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了信紙上,信紙從我手中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我不知道生物老師是否接到了表姐的通知,但生物老師的寶貝女兒斯琴丟了,他急得六神無主,不知怎的慌亂中他打碎了裝有胎兒標本的玻璃瓶子,胎兒從裡掉了出來,他沒有請示任何人,便找出一個小木盒把胎兒裝在裡面葬了。
又過了兩天,人們發現了斯琴,她就躺在三層和四層之間那裡。 當她醒來時,她卻一點也記不起,她是怎樣到這裡來的了。 她也想不起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記得她去那裡補課去了,那老師很高明,現在她不再害怕那些數學、物理,不再害怕考試了。


又過了幾天,斯琴家裡又出事了,她父母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家裡。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要說斯琴的父母那樣壞,真的是該死。 可她父母死了,對於她的傷害卻又是那樣的深,斯琴必定是一個好孩子,我的好朋友,我不願意看著她傷心。 可又想一想表姐的仇也真的該報。
這天,我又接到了表姐的一封信,她對我說,她不管她的孩子是聖嬰還是恥辱,她仍然愛那孩子,因為孩子是無辜的。 現在她們團圓了,而且父親也為她報了仇,一家人很開心,她們一家馬上就可以離開冥界投胎返回人間了。 我看到這裡眼淚又流了下來,而她的信又在我的淚水中消失了。


我雙手合攏放在胸前,默默為表姐祝福著,希望表姐來世不再有不幸,而是一個快樂的女孩。
中考來的真快,沒有幾天我們就要邁進考場去拼搏了,而斯琴突然對我說他不參加中考了,而要直接去參加高考。
幾個月後我順利的升入了重點高中,卻聽說斯琴考上了北大。

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

另類校園恐怖故事 上

劉玫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被分配到這個宿舍來的,這實在是她十九年人生經歷中一次慘絕人環的失誤。她活潑開朗,愛說愛笑,怎麼會碰上一屋子冷冰冰,愛搭不理的舍友呢?最讓她不能忍受的是,她本來膽子就笑,偏偏還讓那個女生和自己鄰鋪,想嚇死她嗎?
其實“那個女生”比劉玫膽子還小,整天一副戰戰兢兢,哆哆嗦嗦的樣子,誰碰她一下她都會一驚,有時還嚇得直往床裡縮。幾乎不出聲,像躲在角落裡的小耗子。這種女生還嚇人嗎?是的,她實在是不宜夜行。她似乎營養不良似的,頭發有些發干,尤其是長發的末梢,有時甚至會干枯的蜷縮起來;眼睛由於經常受到驚嚇而顯得失神;最恐怖的是她那張臉,白得毫無血色,牽連著嘴唇也是蒼白的。劉玫不敢看她,不過看了看她的名片卡:甘靈,江蘇。


鄰鋪是個活鬼,上鋪的陳晨除了看書還是看書,不僅是和劉玫,和任何人都不說話。對鋪的盧菲姚整天就是梳妝打扮逛街買衣服首飾,問得最多的一句話也是:“我穿(戴)哪個更好看?”還有一個叫李笑,人卻和名字不一樣,整天裡板著個臉像別人欠她一百萬,還是美元。原本在宿舍裡是個活寶、一天不說話就憋得吐血的劉玫,搬到這間宿舍裡可真是讓她吐血了。


沒辦法,誰讓她轉系了呢。在全校聞名的建筑系裡成績差的離譜,大紅燈籠挂了一房檐,險些被強制退學回家,幸虧還有那麼一層薄薄的關系網,勉強保住她的學位,卻調到了這個垃圾系來學中文。


搬宿舍的第一夜,劉玫郁悶的睡不著。

“怎麼還不關燈!!”樓管阿姨的嗓門和脾氣成正比,吼聲差點把劉玫從床上震下來,她一吐舌頭,瞄了一眼上鋪的陳晨——隻有她開著台燈,為了看書。

陳晨的嗓門和脾氣絕對是成反比,她平時可是一句話不說的,這會兒關鍵時刻突然變成了母老虎,手裡一本至少和辭海一樣厚的書本“咣”的一聲砸在了門上,緊跟著台燈就被關了。門外沒了動靜,紙老虎樓管早被嚇跑了。



周圍的舍友早見怪不怪,劉玫卻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心想真是個潑婦。想到要和這群人生活將近叁年,劉玫隻想哭。這麼胡思亂想著知道半夜12點多,劉玫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嗯?誰在晃床?難道是上鋪那個母老虎?算了,少惹她。可是這麼晃著,劉玫都快要暈車了。她實在忍不住爬起半個身子,探頭向上鋪看了看,卻發現陳晨還睡得真是沉沉的,呼吸都很均勻,哪兒有晃床啊。

難道是錯覺?劉玫剛躺下,就覺得又晃起來了,顫巍巍顫巍巍的,就像有人在發抖。

劉玫干脆一個翻身坐起來,感覺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發現“震源”來自於鄰鋪的甘靈,那個慘白如紙的女生。



劉玫剛要伸手掀開兩張床之間的布帘,忽然莫名的一個哆嗦,心裡有點發毛了,深更半夜的看見甘靈的臉,那可真是會嚇死她。劉玫咽了口口水,准備躺下忍受一下,當坐搖籃算了。她寧可暈車,也不要被嚇死。

她還沒完全躺下去,就聽見一聲低低的抽泣,雖然她明明知道是甘靈發出來的,仍然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哧溜鑽進被窩,把腦袋蒙得嚴嚴實實。

誰知到甘靈的抽泣聲時斷時續的越來越清楚,最後幾乎像是響在耳朵邊兒似的,劉玫的睡衣都被汗水塌透了,同時在心裡發誓堅決不再看恐怖片和恐怖小說了(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說得出做得到,她可是個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怎麼會有這麼鬼氣的女生!難怪恐怖片喜歡用女人做主角。劉玫正在跟著床一起發抖的同時,對面的盧菲姚突然轉過身罵了一句:“你吵什麼呀,叁更半夜招鬼啊!”媽呀,還提那個字!!劉玫身上又出了一層汗,想想明天隻好去洗澡了。

甘靈的聲音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低低的抽泣變成了連續的哭,嗚嗚嗚嗚嗚嗚,更嚇人。

盧菲姚氣得不行,拎起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沒砸中,掉在地上,終於把其他倆人也吵醒了。陳晨不知道是扔了什麼還是砸了什麼,“咚”的一聲嚇得劉玫直哆嗦;李笑倒沒什麼,隻是哼了一聲就沒動靜了。盧菲姚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罵道:“你有完沒完了?”



哭聲戛然而止,宿舍裡突然死一般的寂靜。劉玫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還沒看清楚方位,就聽見布帘後面傳出甘靈那陰側側的聲音:“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劉玫嚇得“哇”的一聲,捂著被子就哭起來。盧菲姚氣恨恨的盯了甘靈一眼,就臉向牆躺下了。甘靈突然又用低低的,輕輕的,就像平時被嚇到了的聲音輕輕叫:“盧……菲……姚”,還沒叫完,她自己先“哇”的一聲,然後就是抑制抽泣的聲音。

盧菲姚張嘴剛要罵,不知怎麼的突然打了兩個噴嚏,想了想又把話咽回去了。

劉玫記不清自己怎麼醒來了的,隻記得她醒來後陳晨已經坐在床上看書了,甘靈和李笑都不在,盧菲姚還裹在被子裡。劉玫隻覺的頭沉沉的,好像根本沒睡似的,勉強起來洗漱好,隻想找個人好好說說話,看了看目不轉睛的陳晨和絲毫沒有意思起床的盧菲姚,劉玫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上自己從前的宿舍去了。



宿舍裡隻有一個人在,劉玫一看見她就差點而哭出來,兩個人隻不過一天沒見,卻跟久別重逢似的都熱淚盈眶(叁分夸張),劉玫口快的把昨晚的事一口氣倒了個干淨。

舍友的表情忽然緊張起來:“你住的是1樓D?”劉玫點點頭:“是呀,一樓D房。”舍友一把拉住劉玫:“你還是換個房間吧。”劉玫一撇嘴:“我也想啊。”

“不是的,”舍友鄭重其事的說,“其實我也是聽說的,中文系去年一年之內,死了至少六個女生,其中除了一個是車禍死在校外的,剩下五個都是死在學校裡,最可怕的是,這五個女生都是1D的!”劉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舍友繼續說:“早聽說1D的女生都邪邪的,沒人敢去1D住不說,1C1E的也都不敢和她們說話,可是學校不讓搞迷信,學生也隻是說說而已。”



劉玫聽得寒毛倒豎:“邪邪的是什麼意思?”

“聽年紀大的老人說,有的人就是招鬼,不知道是生不逢時還是怎麼的,反正他到哪兒都吸引鬼,不過一般鬼都不招惹這種人,所以他們自己沒事,他們身邊兒的人可就慘了。”

劉玫身上一個哆嗦:“甘靈…………”

舍友拉過劉玫小聲的說:“不妨再告訴你,那個你所說甘靈,更恐怖!她的資料背景,都沒人知道,她是江蘇的,江蘇哪兒的?多大了?生日?沒人敢問!!好多人都說…………”舍友更壓低了聲音,“她說不定就是前幾個死了的女生,陰魂不散,混到學生裡來的,你不覺得她怪怪的,挺嚇人的嗎?”



劉玫嚇得一個冷顫,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我不要回去了!!”舍友趕緊安慰了她半天,說沒事兒沒事兒,她又不認識你,不招惹她就沒事兒。

聯想到甘靈昨天晚上的古怪舉動,劉玫在校園裡無所事事的逛到下午7點還不敢回宿舍裡去!

站在宿舍門前,劉玫滿腦子都是甘靈低沉的抽泣和陰森森的嗓音,突然一隻手拍到她肩膀上,嚇得她媽呀一聲,直跳起來,才發現身後的是李笑,冷冰冰的沖她說:“讓開!”

劉玫鬆了口氣,心想自己嚇自己,世界上哪有什麼鬼神,甘靈可能是有什麼心理疾病才怪怪的。說歸說,一想到甘靈,她還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跟著李笑走進屋裡,劉玫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一時又說不清。她四下看了看,甘靈不在,她的班好像今天有晚課,陳晨仍然在上鋪看書,隻不過不是坐著而是躺著了,李笑在干她自己的事兒…………對了,盧菲姚!!她怎麼還躺在那兒?而且連姿勢都沒變,跟早上一個樣子,臉向牆,被子裹了一半,也就是說,她睡了一整天沒起來??

劉玫看了看四周,奇怪怎麼也沒人問問,想想陳晨和李笑都是愛搭不理的人,她還是自己走上前去碰了碰盧菲姚:“你不舒服嗎?睡了一天了。”


盧菲姚沒反應。

劉玫又使勁推了她一把:“起床了,盧菲姚!!”

盧菲姚身子一歪,竟然被劉玫推的臉向下趴在了那裡!

劉玫嚇得一跳而起:“她!她!”不知所措的看看陳晨,又看看李笑。

陳晨把手裡的書一把摔在床上,響聲嚇了劉玫一跳,臉色慘白的站在那裡不敢出聲了,李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麼愛管閑事,就把她送醫院去啊!”


劉玫雖然膽子小,不過可是個一根筋,經不起激,被李笑這麼一說,她倒是一點兒不怕了,伸手就把盧菲姚往起來拖,恨恨的說:“沒人味兒,都沒人味兒,舍友呀!!”

她隻拖了一半就不敢逞強了,因為盧菲姚兩隻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全翻了上去,隻露出嚇人的白眼仁,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劉玫一動也不敢動,就著麼拖著盧菲姚的半個身子傻站在那裡。

“你倒是送她去醫院啊。”李笑嘲諷的說。

劉玫咬了咬牙,自己給自己打氣:“沒事兒,她就是得了急病……”然後繼續把盧菲姚往起拖,可是盧菲姚像死了一樣沒有知覺,劉玫用盡了力氣也隻能把她上半身拖離床鋪,而且她也根本背不動她!

劉玫有些惱怒的看了一眼沒事兒似的陳晨和用嘲笑的目光看著她的李笑,大聲說:“你們就不能來幫個忙嘛!”

陳晨不理,李笑也不理。

劉玫氣哼哼的把盧菲姚放回床上,轉身出門去找人幫忙,可是找遍了整個兒一樓,愣是沒一個人願意。劉玫氣完了才站在走廊裡發呆:“難道舍友說得是真的?1D就那麼恐怖?”自己也忍不住有點兒發冷了。



“同學,你站在這裡思考相對論嗎?”

嚇了劉玫一跳,一轉身是一個笑嘻嘻的女生,戴著大大的眼鏡,說話聲音都甜甜的。

劉玫忍不住笑了:“我想找人幫忙,送我同學去醫院。”

“沒問題,我幫你。”女生馬上答應了,讓劉玫很感動。

“你住哪兒?”

劉玫猶豫了許久吐出一句:“1D。”

果不其然,那女生愣了一下,看樣子幫手要泡湯了,那女生突然說:“走吧!”

終於來了個不怕的!劉玫趕緊領著她到了自己宿舍,女生邊走邊說:“我可能背不動,我幫你,你背著她。”

劉玫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



兩個人走進宿舍,劉玫背起盧菲姚,直到她們走出宿舍,陳晨和李笑始終不說話,陳晨甚至都沒有看她們一眼。

有女生幫忙扶著,劉玫覺得輕多了,一路還能和那個女生聊聊天。兩個人都是活潑外向的,說笑起來嘰嘰咯咯沒完。到了醫院門口,女生指著路,跟在劉玫後面往急診室沖。劉玫沖出去兩步,突然覺得背上一沉,好像突然多加了一個人的分量似的,頓時她腳一軟,一個趔趄往前扑過去。盧菲姚摔出去一米遠,劉玫疼的喊爹叫娘。

劉玫哎喲著爬起來,走廊上探出無數個頭來,看的她臉蛋紅的像番茄。趕緊回頭叫女生幫忙,盧菲姚不死也差不多了,這麼摔都沒反應。


那個女生不見了!!劉玫站在那裡發楞。直到旁邊經過的一個同學拍了拍她的肩:“同學,你沒事兒吧?我剛才就看見你摔了,你發什麼呆?”

劉玫張著嘴不知說什麼好。叫她的女同學放下手裡的資料,幫她把盧菲姚扶起來,劉玫趕緊上去幫忙。

“她怎麼了?”女同學問。

“不……不知道。”劉玫覺得盧菲姚是見鬼了,不過她不敢說。

女同學看了看盧菲姚,又看了看劉玫:“我陪你們去急症室。”

盧菲姚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劉玫和女同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你是1D的吧?”

劉玫嚇得一驚,差點而從座位上跳起來,直愣愣的盯著女同學,她微微的笑,向急診室裡揚了揚下頷:“隻有1D的人才會有這症狀。”

劉玫心裡開始亂跳,身上的冷汗開始一層層的出,她今天的澡又白洗了,也許以後還得為了洗澡去打工賺錢。

女同學笑笑:“你的舍友今晚留在醫院,如果你有什麼事兒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她遞過來一張名片,劉玫念出聲來:“民族語外國語系2003級 校衛生部部長 天漩。天漩?古怪的名字。”說完劉玫發覺天漩在盯著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吐舌頭。

天漩笑笑:“你很可愛…………所以大家會注意你的……”

劉玫被她說愣了:“大家……注意我?”

天漩又笑:“沒什麼,你回去吧。”



劉玫滿腹狐疑的剛走進宿舍樓,就看見神秘失蹤的女生站在那裡向她招手,劉玫趕緊迎上去問:“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你半天。”

女生拉住了劉玫的手,劉玫一驚,本能的往回抽:“你手真冷。”

女生臉色慘白的說:“是的,因為我遇到…………她了。”

“她?誰啊?”劉玫一腦袋的問號,一個頭變兩個大。

“天漩……”

“天漩??!!”劉玫脫口大喊,喊完趕緊捂嘴,還好沒人聽見。

女生臉色更白:“你和她說話了??”

劉玫點點頭:“是啊。她還給了我一張名片。”

女生觸電似的喊:“快丟掉!!”嚇的劉玫一哆嗦。


女生知道自己失態了,咬了一下嘴,下決心似的說:“我不能和你多說了,總之別那她的東西,別打她給你的電話。你不要問為什麼,我隻能告訴你,她對1D了如指掌,她知道1D的一切……隻不過她還沒有行動罷了……記住,千萬別拿她的東西,別去找她,也別和她再說話了!”說了幾句讓劉玫一頭霧水的話,女生飛也似的走了。剩下劉玫站在那裡發楞,想起來那個女生叫什麼名字,哪個宿舍的也沒問。

一隻腳踏進宿舍就嚇得劉玫一個趔趄,縮在床角裡的甘靈直勾勾的盯著她。劉玫一想到她可能是……身上就不寒而栗,越想就越覺得像,越看就越覺得恐怖,趕緊躲過她的目光,溜回自己床上去。

陳晨依然在看她的書,李笑盯了她一眼就不再理她了。劉玫今天見識到她們的人情冷暖,也懶得理她們,轉身拿了毛巾什麼的就去水房了。


劉玫把洗具留在水池裡,自己回頭去了廁所,還沒從廁所裡出來,就聽見“嗡”的一聲,頭頂上的燈一閃一閃,滅了。

該死!什麼破燈,老是白天不壞晚上壞!還好這個水房的地形不復雜,摸黑也能摸出去。劉玫推開門,剛走出一步,腳底下就被什麼東西一絆,一頭往前栽過去。

糟了!前面是水池!劉玫正准備閉目迎接水池的吻,忽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她一個趔趄站住了。

“給你手電筒。”有人遞過來一個手電筒。

“謝謝。”劉玫接過來剛打亮,頭頂上的燈“嗚嗚”兩聲又開了。

“邪了門了。”劉玫抓抓頭皮,回頭去看是誰拉住自己救了她一命。


面無表情的甘靈站在她對面,兩隻眼睛仍然直勾勾的瞪著她,劉玫不知為什麼突然想到舍友的話:“說不定她是混入學生裡的……”嚇得她頭皮發麻,也不敢洗漱了,手電筒塞回甘靈手裡就跑。

甘靈在後面小聲的叫,叫的很急:“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劉玫什麼也沒聽清就跑出了水房,後面似乎還傳來甘靈的驚叫聲。

今天發生太多事兒了,劉玫躺在床上就是睡不著,感嘆這麼下去自己可要變成夜貓子了。又翻了兩個身,突然想起那個不知名的女生告訴她不要拿天漩的東西,登時心裡一驚,趕緊爬起來翻騰自己白天穿的衣服。衣服口袋裡,沒有;錢包裡,沒有;褲子口袋裡,也沒有!!怪了!難道那名片憑空飛了??看著黑暗中朦朦朧朧的宿舍,劉玫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身上一陣陣的起雞皮疙瘩,她把手裡的褲子一扔就准備把自己蒙在被窩裡。


褲腿上怎麼有東西?透過窗子透進來的反光,劉玫看到褲腿上白了一片,好像洗多了洗發白了似的,伸手一摸,那一塊硬硬的,像漿過了,怪了,她沒沾上什麼東西啊。嘀咕了一句什麼破褲子,劉玫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進被窩裡。

又有人哭!!劉玫不看也知道是甘靈,隻有她哭得可以嚇死鬼。她天天晚上就著麼哭嗎?是不是有什麼病?劉玫的惻隱之心又發了,鼓足勇氣從被窩裡探出半個頭:“甘靈?”

甘靈的哭聲驀地滯住了,好像被塞住了一樣:“什,什麼?”

劉玫鎮定了一下:“你為什麼哭?”

甘靈沉默了,一陣死寂讓劉玫窒息,她不自覺的伸手摸娑床上的褥子。

甘靈突然大聲的喊起來:“我怕!我怕!!”


劉玫被她嚇的更怕,身子一縮裹進被子裡,隻露出鼻孔和眼睛,就著麼團著坐在床上,隔著布帘子聽著甘靈又開始抽泣,夾雜著的喃喃自語在深夜分外清晰:“不敢,我不敢……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聲音漸漸低下去了,布帘子晃了一下,大約是甘靈躺下時碰到了。

安靜了,劉玫反而不敢睡了,她不敢閉眼睛,彷佛一閉眼睛就會有人出現在她床邊把她帶走。

“扣扣扣”

敲門聲!!

劉玫事後猜想自己的臉大概嚇得比甘靈還白。


那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震耳欲聾,劉玫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她的耳膜快要受不了這種折磨了,為什麼最討厭響的陳晨都沒有反應?其他宿舍的同學都沒有被吵醒?還是…………她們根本聽不見?劉玫的心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就像很多人看完了鬼片在午夜裡又回憶起來的感覺一樣,全身似乎都沒有體溫了。

敲門聲突然停了,一切靜的可怕,鄰鋪的甘靈輕輕哼了一聲,彷佛是在做夢哭。

過了很久很久,好像幾個世紀,劉玫除了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其他身體部位的存在都彷佛沒有了。

“踏……踏……踏……踏”

皮鞋敲地的聲音!有人在走!


劉玫快要窒息了,不,是快要忘了呼吸了,她咬著被子角,拼命大喊:“我不怕我不怕,我又沒做虧心事,我不怕!”可是她根本沒有喊出來,因為她臉上都是冷汗,被子幾乎都要浸透了。

腳步聲沉穩緩慢,從門口漸漸移動,向著她的床慢慢移動…………可是沒有到她床邊來,又慢慢的移動回到門口,好像重重的跺了一下地,然後就消失了。

沒有聲音了,劉玫終於累了,一頭栽倒下去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劉玫幾乎忘了昨夜的驚險,朦朧中伸手拿過鬧表:“喲,9點了,我可真能睡……”

“糟了,今早有課!”劉玫一個激靈爬起來,才發覺宿舍裡已經沒人了,對了,前天報名,昨天分宿舍,今天第一天上課啊!”撈著衣服就穿,緊跟著跌跌撞撞沖出門,這是她一貫的清晨奏鳴曲。


教室裡已經滿了,想不到中文系的人上課這麼積極。劉玫嘟囔著,隨便找了個最後一排的座位坐下來,然後就開始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直往桌子上栽。

“你怎麼能上課睡覺呢?”有人拍了劉玫一把,劉玫睜開惺忪的雙眼,看清了對方是一個很文氣的戴著眼鏡的瘦弱女生以及那緊張的鄭重表情之後,咯咯一笑:“沒事兒,我從來不聽課。這個習慣是從高中保留下來的,嘻嘻。”然後接著睡。

“叮…………”下課鈴一響,劉玫還沒清醒,就被人一把抓住,幾乎是拖出教室的。劉玫還以為自己被綁架,剛要喊才發覺是昨天晚上告誡她不要和天漩說話的那個不知名的女生。


“是你啊?”劉玫立刻清醒了,“我告訴你,我昨天…………”

不料她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劉玫吃了一驚:“難道你…………”

她看著劉玫,好像心裡在做著掙扎,最後終於咬咬牙說:“我告訴你吧!”

“你就叫我遙遙吧。我喜歡別人這麼叫我。我…………我不是普通的人……”

劉玫的脊梁骨往上冒冷氣,心想:“不是普通人,那不是超人,就……就不是人……”

遙遙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是多麼特殊的,隻不過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劉玫似乎聽說過這一類事,脫口說:“陰陽眼?”


遙遙點點頭:“對,就是陰陽眼……能看到一些…………一些,另類的東西。”

還好是大白天,劉玫除了抽了口冷氣外,表現還算鎮靜。

遙遙繼續說:“昨天晚上我經過水房,看到一個……一個……那種東西,她拉住了你的褲子,讓你摔倒了……抱歉,我來不及阻止。”

劉玫哪裡顧的上想她是不是對自己抱歉,隻覺的一股冷氣從腳底往上跑,她低頭看自己褲腿,似乎沒有什麼異常,但是…………昨天夜裡!!對,昨天夜裡,她分明看到褲腿上的兩道白!這麼看來,那分明是…………鬼手印!


遙遙繼續說:“後來,我又看到你們宿舍門口有…………”

劉玫擦了一把汗:“我知道,敲門,走路……”

遙遙點點頭:“是的,她本來想……想對付你的……”

劉玫嚇得要死,忍不住大聲喊道:“我又沒有惹她……為什麼?!”路邊走過的同學紛紛向她看,還有人竊竊私語。

遙遙拉住她,搖搖頭:“不知道,她們做事的目的我怎麼會知道呢?不過她後來又沒有過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劉玫傻傻的搖頭。


遙遙看著她說:“因為天漩的名片在你的枕頭底下…………我讓你把它丟了,你並沒聽我的話。”

劉玫大吃一驚:“什麼?它在我的枕頭底下?不可能的,我根本沒有把它放在我的枕頭底下,我還在納悶它為什麼不見了…………”

遙遙看著她驚恐的樣子,後悔嚇著了她,趕緊伸手搖了搖劉玫:“沒事的,別怕,我會幫你。”

劉玫稍稍鎮定下來,畢竟是大白天,沒那麼害怕了。

遙遙接著說:“天漩給你名片,就像給你打上了記號,表示你是她的了,別的……別的鬼就不敢和她爭了。她,她是很恐怖的,你千萬不要再和她說話了……”


劉玫驚出一身冷汗,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遙遙突然驚覺起來,推了劉玫一把,說:“你快走吧!她來了。”一轉身就跑了。

劉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天漩正向這個方向走過來,雖然離的還有丈八遠,她也嚇得直打哆嗦,轉身跑掉的時候腿肚子還在發抖。

中午一回到宿舍,劉玫就掀開枕頭,頓時抽一口冷氣,天漩的名片赫然躺在那裡。深呼吸了幾口“勇氣”,劉玫不敢動手,找了兩本書夾著那張名片就遠遠的丟到了垃圾筒裡。丟的時候名片翻了過來,背面竟然就是她的名字“劉玫”!劉玫頓時覺得那簡直就是一張索命符,連書也不敢要了就逃回宿舍。

下午下了課,同學都像餓了幾百年似的奔食堂去了,劉玫卻沒精打採的往自習室走。從前的舍友忽然從不知什麼地方沖上來,神秘兮兮的拉著劉玫說:“走,吃飯去,順便和你說件事兒。”


劉玫搖頭:“吃不下。”

舍友更緊張的看著她:“不行,一定得吃,身體不能虛弱……”

劉玫無奈的點點頭:“好吧。”

劉玫看了看四周,奇怪怎麼也沒人問問,想想陳晨和李笑都是愛搭不理的人,她還是自己走上前去碰了碰盧菲姚:“你不舒服嗎?睡了一天了。”

盧菲姚沒反應。


劉玫又使勁推了她一把:“起床了,盧菲姚!!”

盧菲姚身子一歪,竟然被劉玫推的臉向下趴在了那裡!

劉玫嚇得一跳而起:“她!她!”不知所措的看看陳晨,又看看李笑。

陳晨把手裡的書一把摔在床上,響聲嚇了劉玫一跳,臉色慘白的站在那裡不敢出聲了,李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麼愛管閑事,就把她送醫院去啊!”

劉玫雖然膽子小,不過可是個一根筋,經不起激,被李笑這麼一說,她倒是一點兒不怕了,伸手就把盧菲姚往起來拖,恨恨的說:“沒人味兒,都沒人味兒,舍友呀!!”

她隻拖了一半就不敢逞強了,因為盧菲姚兩隻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全翻了上去,隻露出嚇人的白眼仁,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劉玫一動也不敢動,就著麼拖著盧菲姚的半個身子傻站在那裡。


“你倒是送她去醫院啊。”李笑嘲諷的說。

劉玫咬了咬牙,自己給自己打氣:“沒事兒,她就是得了急病……”然後繼續把盧菲姚往起拖,可是盧菲姚像死了一樣沒有知覺,劉玫用盡了力氣也隻能把她上半身拖離床鋪,而且她也根本背不動她!

劉玫有些惱怒的看了一眼沒事兒似的陳晨和用嘲笑的目光看著她的李笑,大聲說:“你們就不能來幫個忙嘛!”

陳晨不理,李笑也不理。

劉玫氣哼哼的把盧菲姚放回床上,轉身出門去找人幫忙,可是找遍了整個兒一樓,愣是沒一個人願意。劉玫氣完了才站在走廊裡發呆:“難道舍友說得是真的?1D就那麼恐怖?”自己也忍不住有點兒發冷了。

“同學,你站在這裡思考相對論嗎?”

嚇了劉玫一跳,一轉身是一個笑嘻嘻的女生,戴著大大的眼鏡,說話聲音都甜甜的。

劉玫忍不住笑了:“我想找人幫忙,送我同學去醫院。”

“沒問題,我幫你。”女生馬上答應了,讓劉玫很感動。

“你住哪兒?”

劉玫猶豫了許久吐出一句:“1D。”

果不其然,那女生愣了一下,看樣子幫手要泡湯了,那女生突然說:“走吧!”

終於來了個不怕的!劉玫趕緊領著她到了自己宿舍,女生邊走邊說:“我可能背不動,我幫你,你背著她。”

劉玫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

兩個人走進宿舍,劉玫背起盧菲姚,直到她們走出宿舍,陳晨和李笑始終不說話,陳晨甚至都沒有看她們一眼。

有女生幫忙扶著,劉玫覺得輕多了,一路還能和那個女生聊聊天。兩個人都是活潑外向的,說笑起來嘰嘰咯咯沒完。到了醫院門口,女生指著路,跟在劉玫後面往急診室沖。劉玫沖出去兩步,突然覺得背上一沉,好像突然多加了一個人的分量似的,頓時她腳一軟,一個趔趄往前扑過去。盧菲姚摔出去一米遠,劉玫疼的喊爹叫娘。

劉玫哎喲著爬起來,走廊上探出無數個頭來,看的她臉蛋紅的像番茄。趕緊回頭叫女生幫忙,盧菲姚不死也差不多了,這麼摔都沒反應。

那個女生不見了!!劉玫站在那裡發楞。直到旁邊經過的一個同學拍了拍她的肩:“同學,你沒事兒吧?我剛才就看見你摔了,你發什麼呆?”

劉玫張著嘴不知說什麼好。叫她的女同學放下手裡的資料,幫她把盧菲姚扶起來,劉玫趕緊上去幫忙。

“她怎麼了?”女同學問。

“不……不知道。”劉玫覺得盧菲姚是見鬼了,不過她不敢說。

女同學看了看盧菲姚,又看了看劉玫:“我陪你們去急症室。”

盧菲姚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劉玫和女同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你是1D的吧?”

劉玫嚇得一驚,差點而從座位上跳起來,直愣愣的盯著女同學,她微微的笑,向急診室裡揚了揚下頷:“隻有1D的人才會有這症狀。”

劉玫心裡開始亂跳,身上的冷汗開始一層層的出,她今天的澡又白洗了,也許以後還得為了洗澡去打工賺錢。

女同學笑笑:“你的舍友今晚留在醫院,如果你有什麼事兒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她遞過來一張名片,劉玫念出聲來:“民族語外國語系2003級 校衛生部部長 天漩。天漩?古怪的名字。”說完劉玫發覺天漩在盯著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吐舌頭。

天漩笑笑:“你很可愛…………所以大家會注意你的……”

劉玫被她說愣了:“大家……注意我?”

天漩又笑:“沒什麼,你回去吧。”

劉玫滿腹狐疑的剛走進宿舍樓,就看見神秘失蹤的女生站在那裡向她招手,劉玫趕緊迎上去問:“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你半天。”

女生拉住了劉玫的手,劉玫一驚,本能的往回抽:“你手真冷。”

女生臉色慘白的說:“是的,因為我遇到…………她了。”

“她?誰啊?”劉玫一腦袋的問號,一個頭變兩個大。

“天漩……”

“天漩??!!”劉玫脫口大喊,喊完趕緊捂嘴,還好沒人聽見。

女生臉色更白:“你和她說話了??”

劉玫點點頭:“是啊。她還給了我一張名片。”

女生觸電似的喊:“快丟掉!!”嚇的劉玫一哆嗦。

女生知道自己失態了,咬了一下嘴,下決心似的說:“我不能和你多說了,總之別那她的東西,別打她給你的電話。你不要問為什麼,我隻能告訴你,她對1D了如指掌,她知道1D的一切……隻不過她還沒有行動罷了……記住,千萬別拿她的東西,別去找她,也別和她再說話了!”說了幾句讓劉玫一頭霧水的話,女生飛也似的走了。剩下劉玫站在那裡發楞,想起來那個女生叫什麼名字,哪個宿舍的也沒問。

一隻腳踏進宿舍就嚇得劉玫一個趔趄,縮在床角裡的甘靈直勾勾的盯著她。劉玫一想到她可能是……身上就不寒而栗,越想就越覺得像,越看就越覺得恐怖,趕緊躲過她的目光,溜回自己床上去。

陳晨依然在看她的書,李笑盯了她一眼就不再理她了。劉玫今天見識到她們的人情冷暖,也懶得理她們,轉身拿了毛巾什麼的就去水房了。

劉玫把洗具留在水池裡,自己回頭去了廁所,還沒從廁所裡出來,就聽見“嗡”的一聲,頭頂上的燈一閃一閃,滅了。

該死!什麼破燈,老是白天不壞晚上壞!還好這個水房的地形不復雜,摸黑也能摸出去。劉玫推開門,剛走出一步,腳底下就被什麼東西一絆,一頭往前栽過去。

糟了!前面是水池!劉玫正准備閉目迎接水池的吻,忽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她一個趔趄站住了。

“給你手電筒。”有人遞過來一個手電筒。

“謝謝。”劉玫接過來剛打亮,頭頂上的燈“嗚嗚”兩聲又開了。

“邪了門了。”劉玫抓抓頭皮,回頭去看是誰拉住自己救了她一命。

面無表情的甘靈站在她對面,兩隻眼睛仍然直勾勾的瞪著她,劉玫不知為什麼突然想到舍友的話:“說不定她是混入學生裡的……”嚇得她頭皮發麻,也不敢洗漱了,手電筒塞回甘靈手裡就跑。

甘靈在後面小聲的叫,叫的很急:“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劉玫什麼也沒聽清就跑出了水房,後面似乎還傳來甘靈的驚叫聲。

今天發生太多事兒了,劉玫躺在床上就是睡不著,感嘆這麼下去自己可要變成夜貓子了。又翻了兩個身,突然想起那個不知名的女生告訴她不要拿天漩的東西,登時心裡一驚,趕緊爬起來翻騰自己白天穿的衣服。衣服口袋裡,沒有;錢包裡,沒有;褲子口袋裡,也沒有!!怪了!難道那名片憑空飛了??看著黑暗中朦朦朧朧的宿舍,劉玫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身上一陣陣的起雞皮疙瘩,她把手裡的褲子一扔就准備把自己蒙在被窩裡。

褲腿上怎麼有東西?透過窗子透進來的反光,劉玫看到褲腿上白了一片,好像洗多了洗發白了似的,伸手一摸,那一塊硬硬的,像漿過了,怪了,她沒沾上什麼東西啊。嘀咕了一句什麼破褲子,劉玫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進被窩裡。

又有人哭!!劉玫不看也知道是甘靈,隻有她哭得可以嚇死鬼。她天天晚上就著麼哭嗎?是不是有什麼病?劉玫的惻隱之心又發了,鼓足勇氣從被窩裡探出半個頭:“甘靈?”

甘靈的哭聲驀地滯住了,好像被塞住了一樣:“什,什麼?”

劉玫鎮定了一下:“你為什麼哭?”

甘靈沉默了,一陣死寂讓劉玫窒息,她不自覺的伸手摸娑床上的褥子。

甘靈突然大聲的喊起來:“我怕!我怕!!”

劉玫被她嚇的更怕,身子一縮裹進被子裡,隻露出鼻孔和眼睛,就著麼團著坐在床上,隔著布帘子聽著甘靈又開始抽泣,夾雜著的喃喃自語在深夜分外清晰:“不敢,我不敢……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聲音漸漸低下去了,布帘子晃了一下,大約是甘靈躺下時碰到了。

安靜了,劉玫反而不敢睡了,她不敢閉眼睛,彷佛一閉眼睛就會有人出現在她床邊把她帶走。

“扣扣扣”

敲門聲!!

劉玫事後猜想自己的臉大概嚇得比甘靈還白。

那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震耳欲聾,劉玫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她的耳膜快要受不了這種折磨了,為什麼最討厭響的陳晨都沒有反應?其他宿舍的同學都沒有被吵醒?還是…………她們根本聽不見?劉玫的心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就像很多人看完了鬼片在午夜裡又回憶起來的感覺一樣,全身似乎都沒有體溫了。

敲門聲突然停了,一切靜的可怕,鄰鋪的甘靈輕輕哼了一聲,彷佛是在做夢哭。

過了很久很久,好像幾個世紀,劉玫除了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其他身體部位的存在都彷佛沒有了。

“踏……踏……踏……踏”

皮鞋敲地的聲音!有人在走!

劉玫快要窒息了,不,是快要忘了呼吸了,她咬著被子角,拼命大喊:“我不怕我不怕,我又沒做虧心事,我不怕!”可是她根本沒有喊出來,因為她臉上都是冷汗,被子幾乎都要浸透了。

腳步聲沉穩緩慢,從門口漸漸移動,向著她的床慢慢移動…………可是沒有到她床邊來,又慢慢的移動回到門口,好像重重的跺了一下地,然後就消失了。

沒有聲音了,劉玫終於累了,一頭栽倒下去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劉玫幾乎忘了昨夜的驚險,朦朧中伸手拿過鬧表:“喲,9點了,我可真能睡……”

“糟了,今早有課!”劉玫一個激靈爬起來,才發覺宿舍裡已經沒人了,對了,前天報名,昨天分宿舍,今天第一天上課啊!”撈著衣服就穿,緊跟著跌跌撞撞沖出門,這是她一貫的清晨奏鳴曲。

教室裡已經滿了,想不到中文系的人上課這麼積極。劉玫嘟囔著,隨便找了個最後一排的座位坐下來,然後就開始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直往桌子上栽。

“你怎麼能上課睡覺呢?”有人拍了劉玫一把,劉玫睜開惺忪的雙眼,看清了對方是一個很文氣的戴著眼鏡的瘦弱女生以及那緊張的鄭重表情之後,咯咯一笑:“沒事兒,我從來不聽課。這個習慣是從高中保留下來的,嘻嘻。”然後接著睡。

“叮…………”下課鈴一響,劉玫還沒清醒,就被人一把抓住,幾乎是拖出教室的。劉玫還以為自己被綁架,剛要喊才發覺是昨天晚上告誡她不要和天漩說話的那個不知名的女生。

“是你啊?”劉玫立刻清醒了,“我告訴你,我昨天…………”

不料她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劉玫吃了一驚:“難道你…………”

她看著劉玫,好像心裡在做著掙扎,最後終於咬咬牙說:“我告訴你吧!”

“你就叫我遙遙吧。我喜歡別人這麼叫我。我…………我不是普通的人……”

劉玫的脊梁骨往上冒冷氣,心想:“不是普通人,那不是超人,就……就不是人……”

遙遙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是多麼特殊的,隻不過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劉玫似乎聽說過這一類事,脫口說:“陰陽眼?”

遙遙點點頭:“對,就是陰陽眼……能看到一些…………一些,另類的東西。”

還好是大白天,劉玫除了抽了口冷氣外,表現還算鎮靜。

遙遙繼續說:“昨天晚上我經過水房,看到一個……一個……那種東西,她拉住了你的褲子,讓你摔倒了……抱歉,我來不及阻止。”

劉玫哪裡顧的上想她是不是對自己抱歉,隻覺的一股冷氣從腳底往上跑,她低頭看自己褲腿,似乎沒有什麼異常,但是…………昨天夜裡!!對,昨天夜裡,她分明看到褲腿上的兩道白!這麼看來,那分明是…………鬼手印!

遙遙繼續說:“後來,我又看到你們宿舍門口有…………”

劉玫擦了一把汗:“我知道,敲門,走路……”

遙遙點點頭:“是的,她本來想……想對付你的……”

劉玫嚇得要死,忍不住大聲喊道:“我又沒有惹她……為什麼?!”路邊走過的同學紛紛向她看,還有人竊竊私語。

遙遙拉住她,搖搖頭:“不知道,她們做事的目的我怎麼會知道呢?不過她後來又沒有過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劉玫傻傻的搖頭。

遙遙看著她說:“因為天漩的名片在你的枕頭底下…………我讓你把它丟了,你並沒聽我的話。”

劉玫大吃一驚:“什麼?它在我的枕頭底下?不可能的,我根本沒有把它放在我的枕頭底下,我還在納悶它為什麼不見了…………”

遙遙看著她驚恐的樣子,後悔嚇著了她,趕緊伸手搖了搖劉玫:“沒事的,別怕,我會幫你。”

劉玫稍稍鎮定下來,畢竟是大白天,沒那麼害怕了。

遙遙接著說:“天漩給你名片,就像給你打上了記號,表示你是她的了,別的……別的鬼就不敢和她爭了。她,她是很恐怖的,你千萬不要再和她說話了……”

劉玫驚出一身冷汗,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遙遙突然驚覺起來,推了劉玫一把,說:“你快走吧!她來了。”一轉身就跑了。

劉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天漩正向這個方向走過來,雖然離的還有丈八遠,她也嚇得直打哆嗦,轉身跑掉的時候腿肚子還在發抖。

中午一回到宿舍,劉玫就掀開枕頭,頓時抽一口冷氣,天漩的名片赫然躺在那裡。深呼吸了幾口“勇氣”,劉玫不敢動手,找了兩本書夾著那張名片就遠遠的丟到了垃圾筒裡。丟的時候名片翻了過來,背面竟然就是她的名字“劉玫”!劉玫頓時覺得那簡直就是一張索命符,連書也不敢要了就逃回宿舍。

下午下了課,同學都像餓了幾百年似的奔食堂去了,劉玫卻沒精打採的往自習室走。從前的舍友忽然從不知什麼地方沖上來,神秘兮兮的拉著劉玫說:“走,吃飯去,順便和你說件事兒。”

劉玫搖頭:“吃不下。”

舍友更緊張的看著她:“不行,一定得吃,身體不能虛弱……”

劉玫無奈的點點頭:“好吧。”


舍友把飯菜堆在劉玫眼前,劉玫有一口沒一口的扒拉著,就是不見飯少。舍友擔心的問:“你沒事兒吧?”劉玫搖搖頭,看著身邊走過一個又一個端著飯盆的陌生同學,她忍不住問道:“今天什麼日子,食堂這麼擠?”

舍友愣了一下,環顧了一下幾乎空著一半的食堂:“這樣你還嫌擠?你可真夠挑的。”

劉玫“切”的一聲:“我們趕緊吃吧,好些人等著咱們的桌子呢。”

舍友臉白了。


“劉玫,你…………”舍友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在1D碰到什麼了?”

劉玫臉也白了。

舍友猜到什麼了:“你……”她放低了聲音,“你是不是見鬼了?”

劉玫的臉越來越白了,因為她看見一個人正向自己走過來————是天漩!!

“沒有!!沒有見過!!”驚惶失措的丟下一句,劉玫就扔下舍友跑了。

背後的舍友“唉唉”兩聲,無奈的說:“可是,今天中午下課,我分明看見,你在角落裡……和空氣說話呀……”


劉玫拼命的跑,可是卻覺得背後似乎總有人跟著,而且如影隨形,若即若離的,這種感覺揮之不去,劉玫隻覺的從骨子裡透出一股股的寒氣。幸虧是九月份,天黑的晚,何況校園裡人很多,來來回回,熙熙攘攘的,讓劉玫多少消除了一些恐懼。即使天漩真的是一隻……鬼,即使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這麼多人都在,她也不怕。

“劉玫!”

是遙遙。

“快跟我來!”遙遙拉著劉玫就往行政樓跑,跑得飛快,劉玫覺得自己都快跟不上她了。一直到跑進行政樓裡,遙遙才鬆了口氣:“我們再往裡面走。”

劉玫看著黑黑的走廊,有些怯步了:“我們不是應該往光亮的地方走嗎?”

遙遙看著劉玫:“你忘了我可以在黑暗裡看清楚東西嗎?黑的地方我不怕。黑了,她就看不見我們了,也就找不到你了。”

劉玫相信遙遙的話,畢竟她有陰陽眼,於是和她牽著手往走廊深處走。


一扇門是虛掩著的。

遙遙一笑:“太好了,我們躲進去。”

屋裡有個大文件櫃,兩個人躲在櫃子和牆壁的夾縫裡,由於地方小,兩個人貼的緊緊的。屋裡黑的什麼也看不清,劉玫緊張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腳步聲響起來了,輕輕的,柔柔的,但每一下都像是踏在劉玫的心上,震的她身上發冷。

在門口停了下來。

劉玫感覺到遙遙抓著她的手冷冰冰的,她心想自己的恐怕也好不到那裡去,可能全是冷汗吧。

門推開了。

腳步聲進來了。


劉玫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遙遙的左手突然遞過來一疊文件,不知道從哪兒拿的:“拿著,如果她過來,就朝她打,然後趕快跑。”

劉玫機械的接過文件,此時的大腦似乎不管事兒了。

腳步聲停在櫃子前面,劉玫和遙遙大氣也不敢喘。

天漩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路遙,我並不想傷害你!”

劉玫心裡亂跳:“她根本是沖著我來的……”

遙遙拉緊了劉玫的手,聲音發抖:“我,我不怕你……”

劉玫心裡升起一股感動。


天漩冷冷的說:“你不怕我?那你的聲音為什麼發抖?”

遙遙帶著哭腔低聲說:“我不怕……不怕……我不怕你……”

“你讓開,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天漩又向她們走近了一步。劉玫整個人都僵硬了。

遙遙突然把劉玫一推:“跑!”劉玫嚇得“哇”的一聲大叫,瘋狂的跑出門跑出樓,在人來人往的校園裡狂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兒跑,一直到撞上了某個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劉玫也沒覺得疼。

是舍友!舍友也被撞的七葷八素,好容易看清楚是劉玫,慌忙拉住她正要說話,劉玫已經虛脫似的躺在地上,連連說:“跑,跑……”舍友把她從地上拖起來,墩在路邊的石凳子上,小聲問:“你……你又碰見…………”


劉玫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臉色都是青的。喘了一會兒,才慢慢告訴舍友剛才大概發生的事,舍友也嚇的臉色蒼白:“這麼說,這麼說,天漩,那個天漩,就是…………”

劉玫拼命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搞得,隻不過換了個宿舍,竟然會碰到這麼倒霉的事!真希望這一切都隻是個夢,醒來以後仍然是從前的樣子。

舍友喘了口氣,慢慢坐了下來:“沒關系,至少你現在還好好的……不會有事兒的……”

劉玫抬起手擦汗,才突然發覺手裡還捏著那疊本來准備對付天漩的文件呢。劉玫隨手往凳子上一放。

“什麼東西?”舍友翻開看,“學生檔案?”


“是嗎?”劉玫有氣無力的問。

“劉玫……”舍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

“怎麼了?”猶如驚弓之鳥的劉玫趕緊四下看,卻隻看到來來回回的人群。

“剛才帶你逃跑的女孩子,叫……什麼名字……”舍友的手和文件一起發抖……

劉玫向文件上瞟了一眼:路遙,中文系,出生日期 1981 3 5 死亡日期 2003 5 5……

劉玫和舍友互相對望,兩個人的眸子裡都寫滿了無限的恐懼。


“你知道了……”臉色青白的路遙一臉落寞的站在劉玫眼前,一雙失神的眼睛望著她,臉頰兩邊都腫了起來,淤青的顏色,臉上的眼鏡沾滿了泥土,鏽跡斑斑,劉玫已經嚇傻了,舍友倒是很鎮定的坐在那裡不動,隻是兩隻眼睛瞪得非常大。

“對不起,我騙了你。”路遙咬著嘴唇,“我以為你不會發現,至少不會這麼快,誰知道……誰知道我自己親手從櫃子裡把我自己的檔案遞到了你的手裡。”

畢竟曾經自己把她當作自己信任的好朋友,劉玫雖然身體仍然發硬,但腦袋可以思考了:“你……為什麼騙我?”

路遙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1D曾經有五個人死了吧?”

劉玫平穩了一下情緒:“嗯。”


“我是第叁個……我是在前兩個人死了之後搬進那間宿舍的。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你……喜歡我?”劉玫機械的重復著,被鬼喜歡似乎不是什麼引以為榮的事。

路遙笑了:“是的,因為你,和我很像。”

“我剛進入1D的時候,覺得說不出的壓抑,每個人都冷冷的,每個人都好自私,可是又好可憐,因為她們寂寞,失落,無助……她們總是怕被傷害,隻為自己而活,可是她們卻把自己傷害的很深,因為她們從不快樂。暴躁而自閉的陳晨,驕傲而自負的盧菲姚,還有自私陰險的李笑,她們能快樂嗎?你不知道,我當時一度以為她們有心理疾病。”


放鬆了狀態的劉玫竟然接了一句:“同感……”

路遙接著說:“我愛笑,希望和別人融洽相處,我試著溝通,可是一次次的失敗,後來我越來越孤獨,越來越覺得恐懼,不再笑了,沒有朋友,我完全變了……”

“然後,我就遇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半夜裡從上鋪流下來的水,早上卻什麼也沒有;床頭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還有甘靈那淒慘的低泣聲,我精神崩潰了,於是那天我終於受不了這種折磨,在‘她們’掐我的時候,我沒有反抗,就著樣……在睡夢中死去。”

劉玫越聽越驚訝,彷佛眼前站的就是活脫脫的自己,彷佛將來自己也會站在這個地方,向另一個1D的新學生講述自己的死亡史。


“直到你搬來,我覺得又有生氣了,我想要保護你,不要‘她們’傷害你,可是我的力量不夠……她們不在乎我的威脅,她們一步步的引導你失落,失去生氣,然後像我一樣,心甘情願的死在她們手裡……”

彷佛有冷風吹國,劉玫的身上泛起一陣陣寒意,耳朵裡聽著路遙輕柔的說:“我幫不了你,你自己要堅強些……不要怕‘她們’……”然後她的身影漸漸消散,漸漸模糊……

“等等,‘她們’是誰?我要怎麼樣做……”劉玫站起來想拉住路遙,可是眼前一花,連那點兒模糊的影子都沒有了。

劉玫瘋狂的去搖晃舍友:“你聽到她的話了嗎?”


舍友軟軟的倒下去,嚇了劉玫一跳,慌忙聽她的心跳,還好活著。

“她們”是誰?是在路遙前死去的前兩個女生嗎?那麼她們為什麼要害死1D的新學生呢?為什麼盧菲姚、李笑和陳晨卻活得好好的呢?一陣陣冷風吹過,盡管校園裡還有很多身影,劉玫卻覺得說不出的孤寂。

“她的話我可以解釋的更清楚一些。”天漩突然出現在身後,劉玫的心臟霎時間停頓,臉也白了一層。

“用不著那麼害怕。”天漩笑起來,“我又不是鬼。”

劉玫現在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她定定的看著天漩。


“我不是鬼,而且我看得見,真正的鬼,你正背著呢…………”

天漩伸手往劉玫身後指了指,劉玫隻覺的整個頭皮都凍起來了,一股股的涼風在脖頸後面吹過,耳朵邊兒上分明聽到低沉的嗚咽聲,就像有人湊近你的耳朵,從喉嚨裡發出的嘆息。

天漩一步步的走到劉玫眼前,向她……哦不對,是向她身後微笑:“看到我還不逃跑,你一定是被別的鬼鎖在了她的身上……”

劉玫感覺到後腦有晃動,憑直覺是那個東西在點頭,而且是猛點頭。

天漩伸手往劉玫腰上做了一個剪的動作,劉玫隻覺的眼前一花,整個人突然好像輕了。等她回過神來,登時驚得心臟亂跳——整個校園裡一個人影也沒了,空蕩蕩的!!她剛才分明看到許多來來往往的人影,分明是大家忙忙碌碌的情景,一瞬間彷佛她換了一個地方一樣,空曠,寂靜……


天漩在她面前一笑:“看到了?看看你自己的表吧。”

劉玫抬起手腕,立刻全身一震:手表清清楚楚的指示 1:30!!

凌晨1:30,校園裡當然是空空蕩蕩的了。劉玫還沒來得及想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想起自己背上的……她猛地一個哆嗦,慌忙回頭,才發覺什麼都沒有。

天漩說:“別緊張,她已經跑了。”

劉玫這才喘著氣回過身子,比較鎮定的看著天漩。

天漩聳了聳肩:“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我可以解答一些你的疑問。”

劉玫突然眼前一亮:“你不是……鬼,難道你才是有陰陽眼的人?”


天漩又笑了:“那隻鬼瞎編的,你也信?”

劉玫這才想起來:“對了,路遙呢?”

“幽冥台投胎去了。”天漩說,“她其實是個不錯的鬼,她替自己不值,覺得自己不應該死,所以留在1D不肯走。她生前是個活潑大方,樂於助人的好女孩子,偏偏死的是她而不是1D的其他人,於是她不甘心。直到你搬進來,她覺得你就是她的翻版,決心拯救你,就像拯救自己。可惜……她的力量薄弱,對方不僅強大,而且還有兩個‘人’,她卻孤軍作戰。”


劉玫覺得眼眶濕濕的:“但願她來世生活的幸福……”

天漩笑笑:“快樂的人在哪裡都快樂。”

劉玫驚異的看著天漩:“那麼……你到的是?”

天漩揚了揚眉毛:“我?用你們的話說,我應該是一個…………術士,對,術士,或者叫,法師。”

劉玫脫口而出:“就像茅山道士?”

天漩忍不住笑:“他們?算了,不要提他們。還是說說你吧。”

劉玫愣了一下:“我怎麼了?”


天漩表情凝重起來:“學校裡傳聞1D死過五個人,也就是說,那裡至少有五個魂魄……你們稱之為鬼。路遙是其中一個,現在還有四個沒有解決。剛才跑掉的是一個,不過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幕後策劃,那個幕後的鬼,她的力量強大,又一心想對付你,我也弄不清楚為什麼。不過我想,她還不會殺你,因為她有很多機會可以活活把你嚇死,可是她隻是玩弄你,就像剛才,把那隻鬼鎖在你的背上,於是你產生了很多幻象。現在有叁個鬼現身,至於還有其他的兩個,我們還需要慢慢找。”

劉玫現在鎮定多了,至少在天漩面前不用那麼害怕了:“她們為什麼要對付我?為什麼陳晨、李笑、盧菲姚……對了,盧菲姚怎麼樣了?”


天漩一笑:“這就是‘她們’為什麼找你的原因了吧?陳晨那些人,性格是屬於陰暗面的,這些人招鬼而不惹鬼,因為鬼根本不屑於對付她們,她們不需要見鬼就已經活得很淒慘了,鬼的心眼很小,隻對付比自己幸福的人。你太開朗樂觀了,你太經常關心別人了,‘她們’不樂意了。”

劉玫吐了吐舌頭:“太古怪了。”

天漩接著說:“盧菲姚隻不過是嚇唬你的工具,她的魂魄被鎖在了身體裡動彈不了,現在已經沒事兒了,不過她太虛弱,最好等我把那隻幕後的鬼解決了,再回到宿舍裡去。應該建議樓管把1D的成員分配到其他宿舍去,這麼多陰氣沉沉的人集中在一起還真是百年難遇,不招鬼才怪。”


劉玫打了個哆嗦:“我不敢回到宿舍裡去。”

天漩搖了搖頭:“‘她們’能對付你的辦法隻有‘嚇’,就是讓你恐懼,或者是生氣也可以,人在恐懼和憤怒的時候,精神會渙散,意志會薄弱,鬼才能夠‘上身’,就像剛才你背著她,產生了幻象一樣。平時人們說得鬼上身能控制人的行為都是猜想的,沒有鬼能控制人的行為,就像沒有誰的思想可以左右你,隻可以影響你是一樣的。”

劉玫突然想到了什麼:“遙遙…………不是被‘她們’掐死的嗎?”

天漩搖頭:“不,她是親手把自己掐死的。”

劉玫出了一身冷汗。


天漩看著劉玫的表情笑了笑:“沒什麼,看過莫泊桑的小說集嗎?裡面有一篇叫《手》,回去看看吧。”

劉玫狂搖頭。

天漩笑笑:“我可不是嚇你。你回去以後不用擔心,找兩面鏡子——沒有我可以借給你,放在床頭和床尾,分別向內傾斜30度,然後安安穩穩的睡你的覺吧。”

“鏡子可以避邪嗎?”別說鏡子,就是把一尊如來佛像擺在劉玫床頭,她也不敢回去了。

“不可以。”天漩聳聳肩。

“那?”劉玫滿腹狐疑。


“可以讓鬼看見自己的樣子,然後活活嚇死。”天漩詭秘的一笑,轉身就走了。

劉玫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怕自己得皮膚病:“你不要走啊…………我到底要怎麼做?”

“用鏡子把鬼引出來,我會去對付她。”天漩頭也不回。

“那我會不會死啊?”

“鏡子動了就是鬼到了。如果鬼到了我還沒到,你就拼命念咒語吧!”

“什麼咒語啊?”看著天漩漸漸走遠,劉玫急了,喊聲如雷。


遠遠傳來天漩的聲音:“鬼別來,鬼別來……”

劉玫傻在那裡發楞:“真的假的啊?”

“鬼別來,鬼別來……”一邊念叨著一邊穿過昏黃的走廊,劉玫懷疑自己有沒有勇氣走到宿舍。幸虧是剛開學,為了防止有學生的火車是半夜到的,宿舍樓都不鎖門,否則劉玫就要在外面游蕩一夜了。不過她寧願游蕩也不想回到那個鬼窩去招鬼。

“嗶”的一聲,走廊上1D門口的那盞燈突然滅了,劉玫心裡“咯噔”一下,馬上站住了,覺得自己全身的皮都被拎起來了,就這麼站在昏昏的走廊上,進退兩難,劉玫直想哭。


“吱”的一聲,1D的門開了。

我還沒有擺鏡子啊!!劉玫心裡哀嚎著,天漩你在哪兒啊?

手…………腳…………衣服…………誰,是誰從1D出來!!是個人…………還是個……鬼?整個黑黑的影子站在走廊上,向著劉玫慢慢轉過身來……

在劉玫暈過去的一剎那,那人終於說話了:“是你啊。”

下倒的趨勢止住了,劉玫總算撐住了自己的腿:“甘……靈……”


甘靈點點頭:“你才回來?”

劉玫苦著臉:“我寧可不要回來……”

至少還能看到一個活人,劉玫稍微輕鬆了點,哆嗦著手把鏡子擺好:“30度?差不多了吧?”

的的瑟瑟的躺下去,劉玫一把用被子蒙住頭。

“啊——!”隨著甘靈的一聲低呼,劉玫嚇了一跳,剛剛掀開被子,就看見兩面鏡子,已經微微的顫動起來…………

鏡子越顫越厲害,最後幾乎要從劉玫的床上跳了起來,劉玫的心也越顫越厲害,最後幾乎要從嘴裡掉出來了。


“叭”的一聲,一面鏡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甘靈突然哭了起來。

劉玫也想哭,可是一聽到甘靈的哭聲,又把眼淚咽回去了。

“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見我啊?”一陣陣的涼風吹上劉玫的脖子後面,低低的嗓音環繞在耳朵背後,劉玫整個人都僵硬了,沒了,身上的什麼都沒了,連心都不跳了…………

劉玫的眼淚大概都凝固在眼睛裡了。


“小妹妹,你怎麼不說話?”感覺到有一隻手慢慢的從背後爬上自己的肩膀,另一隻手慢慢的環著自己的腰,簡直像親密的戀人那樣溫柔親切,劉玫的呼吸也暫停了。

“倏”的一聲,背後的一切感覺突然無影無蹤,甘靈的哭聲也戛然止住。

難道天漩來了?

劉玫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什麼事那麼開心?!!”突然一張女性的臉鼻子對鼻子的貼住了劉玫的臉,鏡子反射著微微的光線照在她白得像石膏的臉頰上,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牙齒。


劉玫這回是真的嚇暈了。

“劉玫!!”被人喊醒的時候,劉玫還躺在自己床上,喊醒她的是甘靈,幾乎把她又一次嚇暈過去。

“沒事兒了。”甘靈叫醒她,劉玫才看到天漩站在門口,手裡扯著一條長長的紅絲,紅絲的那頭縛著剛才那張臉的主人。

“她就是在我背上的鬼?”劉玫暗暗的猜測。

女鬼在拼命的掙扎,天漩扯緊紅絲,厲聲問道:“為什麼要害人?”

女鬼繼續掙扎,不理會天漩的問話。


“你全身都是怨氣,到底是誰害死你的,這間宿舍裡的人?”天漩試探著問。

女鬼仍然不理會她,但不再掙扎了。

“你到底說不說?我還沒見過你這麼不合作的鬼!”天漩沒好氣的說,“你不說是吧?好,我把你送到幽冥台,強制你去轉世。”

女鬼冷笑一聲,還是不說話。

“你生前是個啞巴。”天漩也不理會她,一把把紅絲線甩給劉玫,“拿著。”

劉玫用指甲尖拎著絲線:“我?拿著?”

天漩不回答,自顧自往外走,劉玫剛要追上去,女鬼突然轉過臉向她冷冷一笑,劉玫險些把手裡的絲線扔出去,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過了似乎一整夜的漫長等待,天漩終於拿著幾張白紙回來了,向著女鬼一笑:“你的面子不小,得勞動本小姐我親自送你走。”說著把手裡的紙拿來,叁兩下折成了一隻紙鶴,在手裡放飛了。

“哇”劉玫看的直瞪眼,剛要問這是什麼把戲,就聽見背後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又什麼事啊?”

劉玫嚇得一躍而起,連連後退幾步,這才敢回頭看。竟然是一個比鬼還鬼的女人,甘靈和她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天漩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部下,帶回你的幽冥台投胎去吧。”

她定定的看了看女鬼,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不行。”


這下天漩吃驚了:“不行??你開什麼玩笑?玩忽職守啊你,我好容易替你抓到的,你竟然不要,留她在這裡害人啊?”

她沒說話,卻用眼角斜掃了一下劉玫床上的鏡子:“用招邪的鏡子作為避邪之用,是你一貫的手法。”

“過獎。”天漩不理她的恭維。

“但是她的精神力量強大到可以震碎鏡子,你就不奇怪嗎?”

天漩皺皺眉頭:“冤鬼的怨氣越大,精神力量也就越大,震碎鏡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隻不過這次快了一點,我差點趕不上…………你別跟我扯這些老掉牙的東西。”


“就是因為她的精神力量太強,忘魂水鎮不住她,根本不能轉世投胎。”

天漩臉色一變:“忘魂水都鎮不住?不可能,我還從來沒見過冤鬼的怨氣可以大到這個地步的。”

“其實原因很簡單,她的尸體沒有妥善處理好。她的尸體一定是在一個神秘的地方,這個地方又是她精神的寄托,兩相呼應……其實這種情況也出現過,比如人死時太留戀什麼,就必須毀了它,否則魂魄就不肯罷休…………這種事你們人類見多了。她的尸體所在和她的留戀同在一起,相加起來當然非同小可。”

天漩無奈的問:“那我去哪兒找她的尸體?”


“這裡又不是我的管轄范圍,我怎麼知道?我也希望你快點,最近人間的冤鬼越來越多,我的忘魂水都不夠用了。”

天漩沒好氣的說:“那是你的事。”

“我走了!”話音剛落,身影已經漸漸消失,天漩急著叫道:“你至少告訴我,她是被誰殺的吧?”

忽忽悠悠的聲音傳來:“自殺……”

“什麼?自殺?”天漩愣住了。


沉默了幾分鐘,天漩伸手接過劉玫手裡的絲線,輕輕一扯收回自己手裡,解開了女鬼:“你走吧。”

女鬼冷笑了一聲,忽然就消失了。

天漩嘆了口氣:“為什麼會自殺呢?不行,我要去找1D的檔案,知道她是為什麼死的。”

劉玫好容易才平靜下來,忍不住問:“那……我怎麼辦?”

“你去睡覺,明天上課。”天漩話音未落,就聽見幽幽的一聲:“你們明天還解決不了我的事,我就要解決你了,劉玫。”

劉玫打了一個冷戰:“你為什麼總要針對我??”


“哼”的一聲,沒動靜了。

天漩撇了下嘴:“也許她看你不順眼…………該死的鬼,我隻管解決靈異事件,為什麼破案也要我管!!”

劉玫困得睜不開眼睛,繼續趴在桌子上夢周公。這兩天她總是白天睡,晚上醒。

有人拍了拍她的背,劉玫一個激靈直跳起來,嚇的講師拿著粉筆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劉玫捂著臉坐下了。


“是我。”好眼熟的臉啊…………對了,昨天上課就是她問自己怎麼可以睡覺的那個女生了!

“什麼事啊?”劉玫上下眼皮直打架。

“你總是在上課的時候睡覺嗎?你不怕考試不過嗎?通不過就沒有畢業証了!”文弱的女生語重心長的提醒劉玫。

“我已經被退學一次了,無所謂了。”劉玫懶得提這個問題,趴下接著睡。

“為什麼……”劉玫一閉眼就睡著了,隻聽見了叁個字。


一邊喝汽水一邊看著對面緊張的要死的劉玫,天漩拍了她一下:“你怕什麼,昨晚你都挺過來了,你死不了了。”

“還沒查到她是誰嗎?”劉玫隻關心這個問題。

天漩搖了搖頭:“鬼知道!我翻遍了死亡學生的檔案,就是找不到她。連那天你背著的那個的檔案都找到了,就是沒有她的。”

劉玫一個哆嗦:“別提那事兒了…………對了,那個我……背著……的,是怎麼死的?”

“她死的確實冤枉,她是半夜從上鋪掉下來,結果一屋子人沒人理她,她就這麼流血流死的。”

“啊?她是不是恨死陳晨她們了,所以不肯投胎啊?”


天漩搖搖頭:“不是,她是那種與人無爭的女生,我見過她,可憐巴巴的,不像惡鬼。我想她是被那個女鬼鎖住了魂魄,走不了了。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如果我強行把那個女鬼打散的話,勢必會殃及她一道飛散的。”

劉玫無奈的扁了下嘴。

“我再去圖書館上網,查一查她到底是哪個系的,怎麼死的。”天漩拉著劉玫,“跟我一起。”

“是她!!”天漩低呼一聲,伸手一指圖書館大廳的角落,嚇了劉玫一跳。

“走了…………她在那裡干什麼?”天漩丟開劉玫沖到角落裡,嚇得劉玫趕緊追上去。

“這些都是…………”天漩疑惑的看著牆上的照片和簡介,劉玫吃了一驚,脫口說:“是建筑系的教授!”她曾經就是這個學校裡聞名遐爾的大系——建筑系的學生,當然對本系的知名教授熟的要命。


“她是建筑系的學生!!”天漩腦袋裡靈光一閃。

“走,上網查!!”劉玫拉著天漩就往機房沖。

她們失望了,一直到晚上11點,機房要關門了,兩個人幾乎把建筑系的學生資料翻了兩遍,也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和女鬼稍微有點兒像的人,包括死人。

“她不是建筑系的?那她為什麼看那些照片?”天漩一邊走一邊嘀咕,劉玫緊跟著她,眼看著天越來越黑,她的心也就越跳越快。

天漩突然站住了:“等等,我有辦法了!”沒說完就往前狂奔,劉玫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跑出去幾十米了,劉玫大叫著就要追上去,忽然有人一把拉住了她:“別追了,討厭的家伙終於走了,我們該好好見個面了……”


一陣一陣的寒意,從劉玫被拉住的手上傳上來。

“你到底想干什麼啊?”劉玫簡直想哭,為什麼倒霉的總是自己,無緣無故惹上了鬼。

“為你說過的話付出代價……”惡狠狠的聲音,劉玫的手被越拉越緊,疼的她拼命的往回抽,卻怎麼也抽不動。

“我什麼也沒說過啊……”企盼著天漩快點出現,劉玫不敢回頭,也不敢動,聲音都是微微發顫的。

“胡說!”震耳欲聾的吼叫,劉玫一個哆嗦。


“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你怎麼可以把它說得不值一文!!”冷風一陣陣的吹著劉玫的脖子,她知道那是因為女鬼說話的緣故。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啊……”劉玫的眼淚直往下掉。

“你不認識我怎麼可以批評我的作品?!!”吼聲更大,劉玫拼命的用左手捂緊耳朵。

有人低聲接了一句:“也許…………她隻是無意的……”

“閉嘴!”


劉玫感覺到有人正在貼近她,頓時頭發根兒都豎起來了。

“你敢說它奇怪?你敢說它難看?你敢說它的壞話?”冷風貼著耳朵邊兒傳到劉玫的臉上,劉玫閉緊了眼睛不敢睜開。

“你……你真的要弄死她?”又是剛才那個人的聲音,低低的,怯怯的。

“我叫你閉嘴!!她該死。”

“劉玫啊,劉玫,睜開眼睛吧,你這麼閉著眼睛,怎麼能看清楚我送給你的禮物呢?”

劉玫死死的扯著衣角,嘴唇上已經咬出血了。

滴答。


滴答……

下雨了嗎?什麼東西濕乎乎的?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劉玫的頭發和衣服已經被打濕了,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突然鬆了,劉玫如釋重負的張開眼睛就准備狂跑…………什麼東西?

血!!

滿天都是血!

腳下是混合著血的泥,踩一腳就會陷進去很深很深,劉玫的兩條褲腳全部都沾滿了血泥,她的心在胸腔裡狂跳,步子也邁不開了,整個人都蒙了。

“禮物,禮物!!”


空中掉下一個又一個禮盒,綁著漂亮的絲帶,一落地就突然彈開蓋子,臉色青白、被天上的血水染紅了的人頭躺在盒子裡,突然跳起來跳到劉玫的眼前,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笑聲越來越大,好像身邊都是人,又好像一個人也沒有……

“救命啊——!”劉玫抱著頭突然哭喊起來,整個人癱在地上。

什麼也沒有。沒有血,沒有禮物,沒有女鬼。

“劉玫!!”天漩從不遠處急著跑過來,“你還好吧?”

劉玫哭著扑了過去。

一個冷冰冰的身體貼住了劉玫。

劉玫顫抖著把臉抬起來…………


“喜歡我的禮物嗎?”笑嘻嘻的嘴,青色的眼睛,慘白的臉,發梢不停的流淌已經發紫的快要凝固的血水,劉玫整個人一震,緩緩的倒了下去。

“葛蘋!”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驀地一怔,身子顫了一下。

天漩手裡拿著一疊資料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她:“你叫葛蘋,是建筑系紅牌何教授的得意門生。我們查遍了建筑系也沒有你的資料,是因為你根本不是本科生,而是研究生!”

葛蘋的神情驚惶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鎮定:“你知道了?沒關系,你不會知道我為什麼自殺,也不會知道我的尸體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我知道。”天漩笑嘻嘻的舉了舉手裡的資料,“我剛才突然想到我還有一項沒用到的本領,就是招鬼。”

“我把何教授家裡、辦公室裡,還有公安局的所有魂魄都招來了,還弄不清你的資料嗎?”天漩笑得燦爛無比。

葛蘋的眼神驚惶失措:“我不要去投胎,我不要離開…………”

“我知道,”天漩嘆了口氣,“1D宿舍所在的7#宿舍樓,是你的設計創意。”

葛蘋痴痴的看著不遠處的7#學生公寓。


“你窮極十幾年的心血,有了這樣一個設計創意,最難得的是它得到了建筑界專家的高度評價……可惜,何教授殘忍而自私的把這個創意據為己有,沒有人知道它其實是你的。”

“它是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葛蘋迷蒙的眼睛望著那棟她終身難忘的大樓。

“你恨何教授,但你無能為力,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別人認領,成為別人的孩子。”

濃濃的恨意出現在她的眼裡。


“於是你割腕自殺,變成鬼去騷擾何教授,要他答應你一個條件…………就是把你的尸體絞碎,絆在建筑7#公寓所用的水泥裡,把你的尸體和你的孩子合為一體。”天漩輕嘆一聲,“你真是執著……”

葛蘋聽著聽著,忽然冷冷的笑了起來:“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我的身體在那棟樓裡,你拿不出來了!!除非…………”她的眸子裡忽然出現無限的恐懼,“你休想毀了它!!”

天漩搖了搖頭:“我不會毀了它,它是你的孩子,我無權扼殺。”

葛蘋鬆了口氣:“我不去投胎,我要守著我的孩子……”


天漩皺起了眉頭:“我不在乎你去不去投胎,我在乎的是你不可以殺人!!你守著你的孩子沒有人管你,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但我沒有為難你,可是,你不能因為劉玫說了一句你孩子的壞話,就要置她於死地!!”

葛蘋咬著牙:“不行,任何辱罵了我孩子的人,我都不能讓她活著!!”

天漩無奈的把手裡的資料打開,低聲說:“我本來不想說的,你對你的孩子那樣的留戀……7#公寓樓的創意的確得到了界內專家的好評,可是,學生們和那些普通老百姓並不喜歡,因為它看起來就像隨時會坍塌,盡管它能夠抗高級地震……誰願意住在一個看起來總像是會塌的地方?樓建成後一個月,報紙上就發表了這篇文章:《專家和群眾的摩擦》,究竟什麼才是好的建筑?你自己認為呢?”


葛蘋呆呆的接過天漩手裡的報紙,看了很久,慢慢的蹲下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這麼多人都討厭它……”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流出來,化成一縷輕煙。

天漩看了看葛蘋旁邊的女生,柔弱的表情,面無血色。

“解開她的鎖,讓她去投胎吧。你為了懲罰何教授和劉玫,已經困住她太久了,她不像你,她還需要新的人生。”

葛蘋木然的看了看天漩,輕輕揮了揮手,女生身上突然升起一道霧氣。

天漩打開手掌,白色的紙鶴隨風而舞:“跟著它,它會帶你去幽冥台投胎。”

女生向天漩鞠了一躬,隨著紙鶴消失在黑幕裡。


葛蘋失神的坐在地上:“為什麼?我以為我作的很好……”

天漩愣住了,她對建筑一竅不通:“這個…………這個問題…………”

葛蘋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懂……”

天漩撇了撇嘴。

葛蘋突然站起身來:“我要去法國,巴黎,英國的倫敦,我要去看看那些真正輝煌的建筑物!!我要去感受建筑的真諦!!”

“真是偉大的理想!!那我就不送了!”天漩心想終於解決了。


“對,等我有了新的創意就去投胎,完成它,完成真正完美的建筑!!”為自己的想法激動不已,葛蘋輕飄飄的隨風而去。

天漩一臉苦相的看著她離開:“我得告訴羅衣多給她喝點忘魂水,免得下輩子她又是個建筑瘋子…………”完全不記得羅衣說過她的忘魂水已經不夠用了。


“希望劉玫這孩子沒嚇死……劉玫!!劉玫!!?”天漩一顆心跌落谷底,誰帶走了劉玫??為什麼自己竟然一點也沒發現!!

靜夜裡,劉玫的身影正單獨奔跑在校園的小路裡…………

“為什麼?我為什麼要跑?”劉玫問自己。

另一個聲音驚惶的回答她:“因為你無處可去了,你忘了嗎?學校容不下你,家裡容不下你,沒有人要你了!!”

劉玫一驚,猛地回頭,突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誰?誰和我說話?”劉玫翻身坐起來。周圍沒有人,沒有聲音,隻有淡淡的路燈投下的影子。

剛才明明有人和我說話的,劉玫嘀咕著,爬起來四下亂看。

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劉玫嚇得仰天摔倒在地。

“不會吧?”天漩驚訝的看著劉玫:“我隻是輕輕的……拍了你一下啊。”

劉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被天漩從地上拉起來直喘氣。


“你怎麼會從東北角跑到東南角來?幾乎跑了半個校園!!”天漩幫著劉玫拍身上的土。

“她們呢?”劉玫膽戰心驚的問。

“一個走了,一個投胎去了。”天漩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聽得劉玫直起雞皮疙瘩:“葛蘋要殺了我,就是因為我在7#公寓前說了一句‘奇怪的樓,真難看’呀??”

天漩點點頭:“所以以後別亂說話啦。”

劉玫捂了捂心口,想起剛才葛蘋給她的幻象,仍然心有余悸。


“1D的五個鬼已經解決了叁個了,另外兩個慢慢找吧。沒有人會再害你了,你可以回去做你的美夢了。”天漩笑嘻嘻的轉身走了。

劉玫是真的做夢了,然而她並沒有做美夢。

嗚嗚嗚…………

哭聲…………又是哭聲…………可憐的甘靈…………

不對,甘靈的哭聲沒這麼溫柔稚嫩,誰在哭?到底是誰在哭??

劉玫爬起身子,打開門就沖了出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那裡,看到劉玫,隻是輕輕的揚起了漂亮的大眼睛:“姐姐,你住在這裡嗎?”

“是的…………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哭?”劉玫好奇的看著這個看上去楚楚可憐的小女孩。她似乎隻有十歲呢。

小女孩的眼睛裡流出眼淚:“老師不要我了,爸爸媽媽也不要我了,大家都不要我了,我沒有地方去,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劉玫趕緊蹲下去安慰她:“怎麼會呢?你爸爸媽媽現在一定很著急,我帶你去找他們啊。”

小女孩拼命搖頭:“我害怕,他們討厭我…………他們會打我,罵我…………”


劉玫顧不上想這深更半夜是哪裡來的小女孩,隻覺的小女孩怪可憐的,卻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哪裡。

“姐姐,”她突然抬起頭,“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我可以去了,你跟我一起去啊……”

“好,我陪你去!”劉玫拉著小女孩的手,跟著她一起走進走廊的深處。

長長的走廊今天壞了很多燈,顯得非常的黑,小女孩噔噔噔走得很快,劉玫幾乎都要跟不上了。


“嘻嘻,到了。”小女孩伸手拉開面前的一道鐵門,頓時一股冷風吹得劉玫睜不開眼睛。

“這是哪兒啊?”劉玫好容易看清楚,原來是樓頂的天台,怪不得這麼大的風。那個小女孩呢?劉玫四處亂找,都沒看見哪兒有小女孩。

“姐姐!”劉玫趕緊把目光轉過去,頓時嚇得半死,小女孩正坐在天台的邊兒上,兩條腿懸空著一蕩一蕩呢!

“危險,快下來!!”劉玫一邊說一邊跑。


“沒有人要我了,我沒有地方去,隻有從這裡,從這裡跳下去……”小女孩無限憂傷的大眼睛看著一步一步跑近的劉玫,忽然好奇的問:“姐姐,你和我的遭遇一樣,你怎麼不跳啊?”

劉玫一隻手已經快要碰到她的衣服了,她顧不上聽小女孩是怎麼說的,隻是一心想把她拉上來,誰知道她剛拉住她的衣服,小女孩就往下一跳,劉玫一頭從天台上栽了下去,驚得她大叫一聲:“啊——”

驚醒了的劉玫出了一身冷汗,才發覺已經天大亮了。她又睡過頭了,今早的課又要遲到了。

一路狂奔,經過大學生活動中心,突然看到彎腰掃地的天漩。


“天漩?!”劉玫顧不上上課了,直接跑進大活。

天漩指了指大廳裡一堆忙碌的同學:“學校今晚開迎新晚會,指派衛生部收拾大活。”劉玫嘻嘻的笑:“看來你天生就是要打掃不干淨的東西了。”

天漩擰了她一把:“早知道不管你,嚇死你活該。”

劉玫扁了扁嘴:“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就被嚇死了。今晚你也來嗎?”


“不了,我去一趟幽冥台。出了點問題。”天漩皺了皺眉,羅衣昨天夜裡找過她,告訴她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不會又出現了什麼…………”劉玫膽戰心驚的。

“和你沒關系,是鬼的數量出現了問題,丟失了一隻鬼,找不到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天漩想了一下,“趁今晚你打聽一下吧,1D另外兩個學生是怎麼死的。”

劉玫身上直打哆嗦,她可不想突然有人鑽出來對她說:“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呵呵”

一進大活劉玫就看見縮在那裡的甘靈,眼光失神的看著地板,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誰都不敢過去碰她。


劉玫想過去和她說說話,但是她不敢。

想起天漩交代的任務,劉玫硬著頭皮拉住一個女生:“你知道1D的事嗎?”

女同學像見鬼似的看了她一眼,跑了。

再找一個……跑了…………又一個………………跑了……


劉玫精疲力盡的坐在椅子上。沒人敢和別人說1D的事,好像1D裡的鬼隨時會鑽出來跟大家打招呼。

嗯?一個人影向著角落裡的甘靈走過去了…………劉玫觸了電似的站起來拼命伸脖子,終於看清楚了是一個男生,看來個子很高,正彎著腰和甘靈說著什麼。耶?會有男生和甘靈搭訕??劉玫頓時興奮起來,隨便扯了個人就問那個男生是誰?

“是你啊。”熟悉的回答聲,劉玫一愣,才注意到原來是那個整天指責自己上課睡覺的女生,看起來文文弱弱的,這會兒她又用那種奇怪的眼光看著劉玫,不可思議的問:“你每天就隻想男生,不學習嗎?”

什麼意思!!當我是花痴啊?劉玫沒好氣的頂了她一句:“我隻想知道他是誰,你干嗎管我?我退學也不關你事啊。”

怒氣沖沖的劉玫一轉身就找別人去了。


“對不起,我心情不好,才會那麼說的……”她忽然拉住了劉玫,可憐巴巴的說,眼睛裡甚至掉出眼淚來了,“我心裡很難過,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我害怕,我……我不是有心要說你的……”

劉玫就是心軟,當時就心軟了:“沒事,我也是一下子的脾氣…………”

“我心裡很難過,我真的不知道我應該怎麼辦,沒有人能幫我…………”她越哭越厲害,劉玫手足無措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她終於擦了擦眼淚,拉著劉玫說:“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說話?”

“行啊。去哪裡?”


“我帶你去……”她拉著劉玫就出了大學生活動中心,她走的好快,好像很快就繞進一棟樓裡去了,然後就是黑黑的走廊,好像黑的沒有盡頭似的。就這麼走了好像很長時間,劉玫心裡覺得不安了,忍不住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到了!!”她歡快的說,伸手拉開一扇鐵門。

一股冷風扑面吹過來,吹得劉玫睜不開眼睛。


天漩無奈的踏進大活的門,她到幽冥台查了一圈也沒找到那隻失蹤的鬼,不知道它躲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那不是1D的甘靈嗎。天漩對1D了如指掌,雖然甘靈有些古怪,長得也比較恐怖,但她不是鬼,天漩是可以肯定的。所以看到一個男孩子和她說笑,天漩倒是覺得挺難得的,有人肯接近她不是壞事。

奇怪了,劉玫死到哪裡去了。天漩看著台上的表演和台下好像開舞會似的散亂的同學,確定劉玫不在這裡,她准備出去找找。

“啊——”一聲極其恐怖的尖叫打亂了天漩的計劃,台上正在演節目的新生也被嚇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尖叫的——甘靈。


她抱著肩膀縮在那裡,臉色在燈光的映照下愈發的慘白,眼神渙散的洒向四周,不知道她在看什麼。她對面是那個本來和她有說有笑的男生,正不知所措的接受眾人的注目,表情尷尬而焦急,喃喃的說:“我嚇著你了嗎?我嚇著你了嗎?”

天漩皺了下眉,她雖然沒看見什麼,但感覺到剛才的一股冷風,是的,這裡一定有鬼,而且剛剛跑掉。

顧不上找劉玫了,天漩一把把哆嗦的甘靈拉起來,她驚慌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

“你看到了什麼?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天漩在甘靈耳邊低聲的問,甘靈卻拼命的搖頭,身子不停的往後縮,似乎害怕和天漩靠得太近。


天漩看著甘靈慘白的臉色和失神的眼睛,突然一怔:“……陰陽眼……你有陰陽眼……”甘靈觸電似的一顫,怔怔的看著天漩:“你……怎麼知道……”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天漩低聲問。

“有人要跳樓!!”突然從大活外面傳來喊叫,頓時學生們炸了鍋似的往外跑。天漩沒跑,她隻管鬼的事,快要變鬼的她管不了。甘靈也沒跑,她的動作向來都是小心而緩慢的。


“誰要跳樓啊?”

“怎麼剛跳了一個又要跳一個啊?”

學生們邊跑邊議論。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天漩追問。

“不知道……臉上已經看不清了,全都是…………全都是血……”甘靈身子發顫,再也不肯說下去了。

突然一隻手搭上了天漩的肩:“同學,你不去看跳樓?”聲音鬼聲鬼氣的。


天漩頭也沒回,她才不信有鬼敢嚇她,反手一掌就把那隻手打掉了,誰這麼愛裝鬼。

甘靈的尖叫讓她不得不回頭了。甘靈嚇得險些仰天摔倒。

老天,他的半邊臉已經是平坦的了,裡面的骨頭大概都碎了吧?頭發被血粘的一團一團的。

天漩皺著眉頭撇嘴:“老天,你是怎麼死的?能死成這樣?”


他嘿嘿一笑,露出半邊斷著半邊完好的牙:“跳樓……半邊臉著地,就摔成這樣了……”

“你找我干嗎?有別的鬼欺負你?”天漩問。

“不是欺負我,是欺負那個總是和你在一起的女生……”鬼又是嘿嘿一笑,“我是來報信的。”

“劉玫?”天漩心一沉,為什麼鬼總是找上她呢?



“你……不要坐在那裡,太……太危險了……”劉玫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著坐在天台邊上的女同學。她的兩隻腳懸空,一蕩一蕩的。

“我要跳下去,跳下去就沒事兒了……”她的眼睛亮閃閃的,似乎有眼淚。

“你……你干嗎要跳樓呢?不要跳……跳樓……跳樓不好……會……會,會死的……”劉玫語無倫次了,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擔心,難道昨晚那個夢就是預先告訴自己,不能讓這個同學跳下去嗎?

“我沒辦法了啊!!”她大聲的哭,“學校不要我了,我要被退學;爸爸媽媽也會不要我的,我,我上了最糟糕的系,居然還被退學,他們會罵死我的…………”她突然驚惶起來,無助的望著劉玫,“怎麼辦?沒有人要我了,我怎麼辦?我沒有地方去了……我,我隻有這一條路走了……隻有這一條路……”


“喂,你別跳!!”眼看著她要往下蹦,劉玫急了,突然向她邁近了一步,樓下一片驚呼聲。

“你看,大家都在替你著急呢,你不能跳啊!!退學就退學唄,不至於要去死啊……”劉玫看她兩隻眼睛一直往下看,不敢再靠近她了。

“退學……我怎麼會被退了學呢……退學了……我要退學了……我怎麼和家裡說?我以後怎麼辦啊?我……”她越哭越厲害,越哭越大聲,突然向箭一樣從天台邊上扑了出去,劉玫大叫一聲:“別跳!!”一步扑過去拉她,就聽見樓下的同學“哇”的一聲驚呼,劉玫身子一沉,就像昨夜做夢一樣,她驚恐的一聲大叫……


“不要喊了…………”天漩費力的扯著劉玫半條胳膊,“留點力氣爬吧……”

劉玫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半個身子都在空中了!!生死關頭的力氣特別大,可是等她一爬上天台,整個人虛脫了似的大口喘著氣。

“啊!那個……”劉玫想起剛才跳下去的女生,急忙回頭去找,天漩一把拉住了她,有氣無力的伸手指了指樓下的一大群同學:“他們隻看到你這個傻瓜要跳樓……”

“我要跳樓?”劉玫一愣,“不是啊……”

天漩站起來:“我隻看到一隻鬼坐在那裡引誘你跳樓!”

劉玫臉色煞白。



“差點被她成功了……”天漩憤憤的跺了一下地,“下次我看到她非把她打散了不可!”

“她……她也是1D的?”劉玫突然想到。

“對了,找剛才那隻鬼問問。”天漩拉了拉劉玫,“下樓。”

劉玫剛站起來,就看到甘靈飛一般的從鐵門外面跑上來,直沖著天漩扑過來:“我看到……我又看到……”天漩卒不及防的給她一撞,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


“你看到什麼了……”天漩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散了。

“血,看不清臉……隻看見血……她,她總是在我身邊,一刻不停……”甘靈斷斷續續的哭,哭得劉玫身上發冷。

“你先……冷靜……”天漩好容易扶著她從地上爬起來,“先下去,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玫還從來沒經歷過被一群鬼包圍著,耳朵裡是鬼聲鬼氣,眼睛裡是奇形怪狀,鼻子裡是血味腥腥,身上像刀刃劃過似的直發冷。甘靈仍然有些顫抖,但比劉玫鎮定多了。

天漩不停的和鬼說話,嗡嗡嗡的鬼聲像開了電風扇。


過了一會兒,群鬼都走掉了,劉玫覺得自己要休克了。甘靈的狀態也不好。

“劉玫,你看到的鬼,也是1D的學生,她就是緊跟在路遙之後死的。她是因為被退學才跳樓自殺的。不過她為什麼纏著你,我也說不清,也許又是你哪一句話得罪了她吧——你自己好好想想。”說完,不理會劉玫塞的下雞蛋的嘴巴,天漩轉向甘靈,“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你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天生就是一身的陰氣,加上一雙陰陽眼,你從小到大都被鬼騷擾吧?不過運氣的是,他們也不害你。”

甘靈幽幽的點了點頭。


“你陰氣太重,身邊的親人好友不是意外死亡就是難得善終,越孤獨你的陰氣就越重,這是一個很無奈的惡性循環。”天漩同情的看了看甘靈,“每一個陰陽眼的人都是十世惡靈,背了一身的罪債,所以我也幫不了你。”

“不公平!!前世的錯今世贖,對今世的人來說太不公平了!”劉玫忍不住插嘴。

天漩忍住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為什麼不公平?”

“人又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什麼!要是公平的話,就不要讓人們忘了前世的事啊,這樣起碼倒霉的天經地義嘛。”劉玫心裡忿忿不平,她就倒霉的豈有此理。


“如果始終不忘,怎麼重新做人?首先人的記憶沒那麼大的容量,其次如果總記得前世的事情,人就不會進步了……和你解釋也說不清,如果羅衣知道她費了那麼大力氣做忘魂水被你說成是不應該的事,小心她派鬼來騷擾你……”

劉玫臉白了一下。

“甘靈,你看到的那個人你也說不清,在這個學校裡所有的鬼都不認識,所以我也無法斷定她究竟是什麼人。我需要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她是無意嚇你的話,也許你可以安心,如果她是有意的話,我就要你幫我引她出來。”


甘靈絞著雙手:“那天,那個男同學和我說話,後來就……就越靠越近,我是一直低著頭的,後來看他靠近我,一害怕,就想推開他……可是我……我一,一抬頭……”天漩看她慘白的臉色,揮手制止她說下去,想了想說:“問題可能在那個男生身上……我去弄清楚他的情況。..............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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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